第四章
琥珀瞳
第三年春天,瑤兒來信了。
信是趙叔念的,因為謝平生看不見,而他不讓我碰瑤兒的東西。
"平生兄,蜀中事了,秋日歸京。三年未見,甚念。"
就這么兩句話,他高興得在書房里來回踱步,撞翻了兩只茶盞都不在意。
"秋天!趙叔,還有半年,阿寧的靈目能不能提前取出?"
趙叔看了我一眼。
我坐在門檻上,聽得一清二楚。
"大人,太醫(yī)說最好等滿三年,強(qiáng)行提前,靈目品質(zhì)會受損。"
"那就催一催,靈露的量加大,加倍。"
加倍。
那意味著我每十天要承受雙倍的灼燒。
我的手指掐進(jìn)了門檻的木紋里。
趙叔走出來時在我面前站了片刻,張了張嘴,什么都沒說,嘆了口氣走了。
靈露加量之后,我的眼睛開始流血。
不是淚,是血。
太醫(yī)說靈目催熟過快,根基不穩(wěn),每次上藥后會有半個時辰的血淚。
謝平生來看過我一次。
他聽到我壓在喉嚨里的喘息,伸手擦掉我臉上的血,指尖停了一瞬。
"阿寧,再忍忍,很快就好了。"
我握住他的手,感受他指尖殘留的溫?zé)帷?br>
"大人,瑤兒是誰?"
他的手僵了一下。
"一個故人。"
"她很重要嗎?"
"……你為什么忽然問這個?"
他收回手,表情很淡。
"瑤兒是我幼時的同窗,她三年前去蜀中辦事,如今要回來了。"
我笑了一下:"那她回來,大人一定很開心。"
"嗯。"
他沒否認(rèn)。
那天晚上我開始加快養(yǎng)內(nèi)丹的速度。
不是為了救他,是因為我知道,內(nèi)丹養(yǎng)成之日,就是我被丟棄之時。
我總得給自己留一樣能和他談判的東西。
可我算錯了。
我以為他至少會在意這顆能救他命的丹。
我不知道在他心里,連命都可以排在瑤兒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