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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三國:中平六年,我的父親是曹操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若需有人推一把,盧尚書、袁太傅這般人物,分量應(yīng)當(dāng)足夠了吧?”。,嘆息聲里帶著幾分自嘲?!狈至孔匀蛔銐?,可他們又怎會為我出頭?”,指尖摩挲著溫?zé)岬拇杀?,緩緩解釋,“盧尚書名滿天下,想請他舉薦,除非我出身正統(tǒng)儒門,或是與他私交深厚,值得他賭上清譽——這兩樣,我都沒有。至于太傅袁隗、太中大夫楊彪……”,目光投向窗外搖曳的樹影,“他們出身頂尖大族,門第高得令人仰視。,故舊遍布四海,何缺我一個馬前卒?若要他們開口,代價恐怕不菲。”,不是門檻太高,便是人微言輕。,位份足夠,姿態(tài)卻比那幾位低些,也不似盧植那般難以接近。。***“那就定下王司徒吧?!保笆虏灰诉t,今日便可登門。哪有這般容易?”,“平日并無往來,貿(mào)然上門相求,連如何開口都是難題?!?br>“怎能說不熟?清晨東明門外,不是相談甚歡么?”
曹昂語氣平靜,“百官有意結(jié)交,父親亦從容應(yīng)對——這便是‘相熟’的開端。
以此為敲門磚,引出后話,我看正好?!?br>這便是名聲的重量。
在這看重清譽的世道里,聲望便是一層無形的庇佑。
即便素未謀面,也能換來三分客氣。
曹操怔了怔,指節(jié)無意識地敲著案幾邊緣。
半晌,他眼中掠過一絲恍然。
清晨才把臂言歡,總不至于午后登門,便冷臉相對吧?
此計可行。
他素來果決,既定了方向,便不再猶豫。
當(dāng)即喚來仆從備車,直往司徒府去。
等待的間隙,曹操在廳中踱步。
靴底摩擦地面的聲音細碎而急促?!笔欠裨搨湫┖穸Y?若送,又送什么才妥當(dāng)?”
曹昂嘴角微揚?!备赣H您本人,便是最重的禮了。
空手去就好?!?br>曹操腳步一頓,猛地轉(zhuǎn)過身來。
“堂堂三公,還會缺金銀器物么?再厚重的禮,在他眼中也不過尋常?!?br>曹昂不緊不慢地解釋,“他真正需要的,恰是父親所能給予的支持。
王司徒在朝中的根基,遠不及袁、楊兩家深厚。
您的投效,正是雪中送炭?!?br>曹操聽懂了。”你是說,以**為代價,換他扶我一把?”
“正是?!?br>曹昂指尖輕點桌面,“況且承諾終究只是口頭之言。
真到了必須抉擇之時,如何選,還不是我們自己說了算?難道王司徒還能持刀逼我們履約不成?”
曹操沉默了片刻。
收了錢,不辦事?
倒是……頗有幾分自己的作風(fēng)。
***
司徒府內(nèi)的情形,印證了曹昂的判斷。
王允不僅敞開正門相迎,更設(shè)下酒宴,以絲竹歌舞款待。
直至酒酣耳熱,他才揮退樂姬,命人奉上新茶,合上廳門。
“清晨方才別過,未料午后又能與孟德共飲?!?br>王允捋須而笑,眼角的細紋里藏著審視,“想來不只是為了與老夫閑談罷?若有要事,但說無妨?!?br>話說得直白,顯然對來意已有揣測。
既然對方主動挑明,曹操也不再迂回。
曹操推開茶盞,瓷底與木案磕出短促的脆響。
他身子前傾,目光定在王允臉上。
“話既至此,曹某便直言了——此番登門,是來求一條路?!?br>王允指節(jié)在案幾邊緣輕輕叩了兩下,沒接話,只等下文。
“中平五年,曹某領(lǐng)了典軍校尉的職。”
曹操聲音平直,像在陳述別人的事,“天子更迭,****,這虛銜如今懸在半空,落不到實處。
曹某不甘心。”
曹昂垂著眼,盯著自己袍角上一處細微的織紋。
父親的話里摻了水。
西園那地方,從來是別人握著實柄,父親的名字不過是個擺設(shè)。
這些,王允心里應(yīng)當(dāng)同樣清楚。
果然,王允嘴角那點若有似無的弧度深了些。
他慢條斯理地捋了捋袖口。
“志在四方,卻困于方寸之地——這滋味,老夫明白。”
他頓了頓,話鋒像鈍刀般轉(zhuǎn)了個彎,“只是老夫這司徒之位,看著光鮮,腳下卻是薄冰。
武官升遷、兵權(quán)調(diào)派……這類話,老夫開口,分量太輕?!?br>話說得淺,淺得近乎坦蕩。
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:他需要**,需要能墊高他立足之地的實在東西。
堂內(nèi)一時靜極,能聽見銅漏細微的滴水聲。
曹操忽然起身,長揖到底。
“同心同德,可斷金石。
明公今日若伸手,他日曹某必與明公共進退?!?br>言辭懇切,姿態(tài)也放得足夠低。
王允卻只是笑著搖了搖頭,那笑容里透著經(jīng)年累月沉淀下來的審慎。
“好話聽著悅耳,可世間事,終究不能只靠耳朵來信?!?br>他聲音溫和,卻字字沉墜,“空口之約,風(fēng)一吹就散了?!?br>曹操腮邊肌肉不易察覺地繃緊了一瞬。
這些在朝堂沉浮數(shù)十載的老者,果然不見兔子不撒鷹。
投名狀——這才是他們認(rèn)的東西。
正當(dāng)他思忖著還能拿出什么作抵時,身側(cè)響起一道清朗的聲音。
“明公所慮,無非是盟約無憑?!?br>曹昂不知何時已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迎向王允探詢的視線,“昂有一法,可系兩家為一家,令背棄之患消弭于無形?!?br>王允“哦”
了一聲,視線真正落在這個一直被忽略的年輕人身上。
他原本只當(dāng)這是曹操帶來旁聽的子侄,未料竟在此刻開口。
“愿聞其詳?!?br>王允身體向后靠了靠,擺出聆聽的姿態(tài)。
曹昂先向父親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,才緩聲道:“古來鞏固盟約,無非兩途。
一者為質(zhì),但此法于當(dāng)下情境不合,暫且不論。
其二,便是聯(lián)姻?!?br>他稍作停頓,讓這個詞的重量在寂靜中沉淀。
“血脈相連,則利害與共。
若王曹兩家能結(jié) ** 之好,今日之困局,自當(dāng)迎刃而解。
不知明公以為如何?”
王允沒有立即回答。
他端起早已涼透的茶,抿了一口,目光在曹操與曹昂之間緩緩移動,像在掂量一局剛剛落下新子的棋。
王允一時沒能反應(yīng)過來。
“兩家結(jié)親?”
他重復(fù)了一遍,聲音里帶著困惑,“我王家與你曹氏,何來適齡婚配之人?”
他頓了頓,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桌案邊緣。”我膝下女兒倒是與你父親年歲相仿,可早已出嫁多年,府中哪還有待字閨中的女子可供聯(lián)姻?”
話說到這兒,王允自己都覺得荒謬,忍不住側(cè)過臉,極輕微地搖了搖頭。
這動作與他平日端肅的姿態(tài)很不相稱,但他實在按捺不住那股涌上心頭的錯愕。
這都什么跟什么?
連坐在一旁的曹操也抬手抵住了額角,嘴角**了一下。
這小子,盡想些不著邊際的主意,好歹也得看看現(xiàn)實情形。
給你爹找續(xù)弦?這話要是傳回家里讓***聽見,怕不是要抄起家法追著你滿院子跑。
……
無論王允與曹操面上是何等神色,曹昂依舊端坐著,神色平靜,唯有唇角維持著一絲成竹在胸的淺淡弧度。
待廳中那陣無形的躁動稍稍平息,他才仿佛剛剛察覺般,露出些許訝異的神情。
“明公怕是誤會了。”
他聲音平穩(wěn),“在下何時說過,聯(lián)姻之人是我父親?”
“哦?”
王允抬起眼,“不是孟德,那還能是誰?”
曹昂抬起手,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。
“是在下?!?br>他向前微傾身體,語調(diào)清晰而緩慢?!本寐劽鞴叙B(yǎng)有一位義女,名喚貂蟬,自幼承蒙您撫養(yǎng),情誼深厚,猶如親生。
如今她年歲漸長,正是婚配之時。”
“昂雖不才,愿以此身作為兩家紐帶,迎娶貂蟬姑娘。
如此,曹氏與王氏便可借這樁婚事,締結(jié)更為牢固的盟好。”
話音落下,廳內(nèi)一片寂靜。
王允怔住了。
仿佛有無數(shù)無形的疑問符號在他眼前飄過,撞得他思緒一陣發(fā)懵。
等等,你方才說了什么?要我出面舉薦你父親晉升,而你們曹家付出的代價,竟是你娶走我養(yǎng)在深閨的義女?
這么算下來,你們豈不是什么也沒真正拿出?
他忽然就明白了所謂“兩全其美”
的含義——原來是曹家贏兩回,而他王允輸兩次。
還有一點。
這小子如何知曉我府中藏著個名叫貂蟬的女子?此事我從未對外張揚,那孩子更是深居簡出,連府里大半仆役都不清楚她的存在。
曹昂是從何處得來的消息?
王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廳堂,掠過雕花木窗,最終定格在院墻那一片灰蒙蒙的影子上。
該不會……這小子曾扒過我家的墻頭?
是了,這倒極有可能。
早年間市井便有傳聞,說曹操年輕時沒少干些偷雞摸狗的勾當(dāng),整日與袁紹那伙人攪在一起,鬧得四處不寧,連劫掠新婦的荒唐事都做得出來。
若是扒墻窺探,對他而言恐怕只是家常便飯。
這一出,莫非是子承父業(yè)?
王司徒忽然覺得后背有些發(fā)涼。
明天?不,今天就得辦。
等送走曹家父子,立刻喚工匠來,將司徒府四周的圍墻再加高一只,外壁還得打磨得光滑如鏡,看誰還能輕易攀爬。
……
幾次深呼吸后,王允終于將腦中紛亂的雜念壓了下去,面色重新歸于平靜。
接連遭受這般出人意料的話語沖擊,竟還能在短時間內(nèi)穩(wěn)住心神,到底不愧是在朝堂沉浮多年的老臣。
再看曹昂那張依舊帶著淺笑的臉,王允只覺得怎么看怎么礙眼。
方才還覺得這年輕人相貌俊朗,瞧著舒心,此刻卻只剩下一股說不出的別扭。
他勉強扯動嘴角,擠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弧度,聲音里透出幾分幽冷。
“倘若子脩提出的是個合適的人選,老夫或許還會相信,你是真心想以姻親鞏固兩家之好。”
“可你既指名要貂蟬……”
王允頓了頓,眼神銳利起來,“在老夫看來,這不過是既想得利,又想得人。
子脩,真是打得好算盤啊?!?br>……
王允拒絕這提議的理由很簡單:雙方地位全然不對等。
聯(lián)姻必須建立在兩家嫡系血脈的基礎(chǔ)上,唯有如此,彼此才能代表各自家族的意志,通過婚姻結(jié)成牢固的利益紐帶。
倘若有一方身份偏低,平衡便會打破,所謂的盟約也就成了空談。
曹昂自愿作為曹家聯(lián)姻的代表,自然沒有問題。
身為曹操嫡長子,他足以傳遞其父的意圖。
若能通過影響曹昂來間接推動曹操,這目的便算達成。
問題出在女方這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