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薄荷與鉛筆灰
草莓糖與月光
蟬鳴換了梧桐葉，一轉(zhuǎn)眼，校服袖口就染上了十六歲的夏風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……”林晚嘴里叼著根炭筆，頂著一頭被撓得亂蓬蓬的天然卷，像只焦躁的小獅子，在畫板前團團轉(zhuǎn)。
腳邊散落著一地揉成團的畫紙，每一張上的石膏像都透著一股“生無可戀”的扭曲感。
“我的大衛(wèi)……怎么笑得像個反派？”
她對著畫板上那幅比例微妙的作品，絕望地哀嚎。
周末的藝考集訓畫室空蕩蕩的，只有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，以及她一個人的兵荒馬亂。
空氣里彌漫著松節(jié)油、素描炭粉和夏日午后特有的慵懶氣息。
“嘭！”
畫室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林晚嚇得一哆嗦，嘴里的炭筆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滾了幾圈，在白凈的地板上拉出一道黑漆漆的痕跡。
逆著光，一個清瘦挺拔的身影站在門口，校服襯衫一絲不茍地扣到第一顆，袖口挽起，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。
懷里抱著幾本厚厚的競賽習題集，額間有細微的汗珠，像是剛從什么地方跑過來。
是陸辰。
林晚瞬間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心虛，手忙腳亂地想用身子擋住那幅“反派大衛(wèi)”，臉上擠出一個干巴巴的笑：“陸、陸辰？
你怎么來了？
今天不是……數(shù)學競賽沖刺班嗎？”
陸辰的目光淡淡掃過滿地狼藉，最后落在她沾滿炭灰、像小花貓一樣的臉上，眉頭幾不**地蹙了一下。
“老師提前下課了。”
他言簡意賅，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冽，像薄荷糖。
他才不會說，是因為瞥見窗外天色陰沉似要下雨，想起某個小糊涂蛋肯定又沒帶傘，才提前交了卷子趕過來。
他的視線越過林晚，定格在那幅驚世駭俗的大衛(wèi)素描上，沉默了兩秒。
林晚的臉瞬間紅透，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：“……不許看！”
他卻像是沒聽到，徑首走過去，將習題集放在一旁的空畫架上。
然后，他彎腰，撿起地上那根滾落的炭筆，又從自己整潔的筆袋里拿出一支削得極好的2*鉛筆和一塊橡皮。
“這里。”
他用鉛筆尾端輕輕點了一下畫紙上大衛(wèi)的眼眶，“明暗交界線模糊了，結(jié)構(gòu)不對。”
接著，指尖又移到鼻梁：“**有問題，線條太虛，沒有體積感?！?br>
他的聲音平靜無波，像是在講解一道數(shù)學證明題，精準地指出每一個錯誤。
林晚蔫頭耷腦地聽著，越聽越沮喪，嘴癟得能掛油瓶。
就知道會被打擊……這家伙的字典**本沒有“委婉”這個詞。
然而，預想中的繼續(xù)打擊并沒有到來。
陸辰說完，頓了頓，側(cè)頭看她。
陽光透過窗戶，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他看見了她耷拉下去的嘴角和微微發(fā)紅的眼眶。
他沉默了一下，忽然將手里的鉛筆和橡皮塞進她手里。
然后，在林晚驚訝的目光中，他拉過旁邊一個閑置的畫架，打開，夾上一張嶄新的畫紙，又拿起一支炭筆。
“看好了?！?br>
他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，目光卻專注地投向前方的石膏像，“我只示范一次。”
林晚徹底愣住了。
陸辰……要畫畫？
那個連美術(shù)課作業(yè)都恨不得用函數(shù)圖來表達的陸辰？
只見他微微凝神，修長的手指握住炭筆，起形，定位，勾勒。
動作起初有些生疏僵硬，線條甚至帶著一種數(shù)學作圖般的刻板。
但他學得極快，觀察力精準得可怕。
不過十幾分鐘，畫紙上大衛(wèi)的輪廓己然清晰，比例、結(jié)構(gòu)、**，嚴謹?shù)萌缤炭茣侗尽?br>
雖然缺乏藝術(shù)應有的“靈氣”，但絕對挑不出任何技術(shù)性錯誤。
林晚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時候會的？”
陸辰手下沒停，淡淡回道：“昨晚看了一小時《素描入門基礎》。”
林晚：“……”人比人，氣死人。
她湊過去，看著他筆下逐漸成型、堪稱標準答案的石膏像，又看看自己那幅“抽象派杰作”，忍不住小聲嘟囔：“……哦，原來大衛(wèi)長這樣啊?！?br>
聲音里帶著點小委屈和小羨慕。
陸辰勾勒最后一道線條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他側(cè)過臉，看向近在咫尺的女孩。
她的發(fā)絲被陽光染成淺淺的棕色，微微卷著，有幾根不聽話地翹著，臉上還蹭著好幾道炭灰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像只迷茫又惹人憐愛的小動物。
他喉結(jié)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。
忽然，他抬起手。
微涼的指尖輕輕觸碰到她的臉頰。
林晚全身猛地一僵，呼吸都滯住了。
陸辰用指腹，小心翼翼地、一點一點地，擦掉她顴骨上那一道明顯的炭灰。
動作很輕，帶著一種與他平時冷淡氣質(zhì)截然不同的專注和溫柔。
“嗯，”他收回手，目光重新落回畫紙，語氣聽起來依舊平淡無波，仿佛剛才那個溫柔的動作只是她的錯覺，“現(xiàn)在知道了?！?br>
“這里，”他又用筆點了一下她的畫板，指出一個結(jié)構(gòu)問題，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冷，“記住這個骨骼點，下次就不會錯了?！?br>
窗外的陽光更加傾斜，將兩人的影子拉長，交疊在一起。
空氣里，鉛筆灰和淡淡的薄荷味混雜著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。
林晚摸著剛剛被他指尖碰過、還有些微微發(fā)燙的臉頰，看著身邊少年清俊專注的側(cè)臉，心臟忽然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，噗通，噗通，跳得飛快。
她慌忙低下頭，假裝去撿地上的橡皮擦，聲音細若蚊蚋：“……知、知道了。”
“完了完了完了……”林晚嘴里叼著根炭筆，頂著一頭被撓得亂蓬蓬的天然卷，像只焦躁的小獅子，在畫板前團團轉(zhuǎn)。
腳邊散落著一地揉成團的畫紙，每一張上的石膏像都透著一股“生無可戀”的扭曲感。
“我的大衛(wèi)……怎么笑得像個反派？”
她對著畫板上那幅比例微妙的作品，絕望地哀嚎。
周末的藝考集訓畫室空蕩蕩的，只有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，以及她一個人的兵荒馬亂。
空氣里彌漫著松節(jié)油、素描炭粉和夏日午后特有的慵懶氣息。
“嘭！”
畫室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林晚嚇得一哆嗦，嘴里的炭筆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滾了幾圈，在白凈的地板上拉出一道黑漆漆的痕跡。
逆著光，一個清瘦挺拔的身影站在門口，校服襯衫一絲不茍地扣到第一顆，袖口挽起，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。
懷里抱著幾本厚厚的競賽習題集，額間有細微的汗珠，像是剛從什么地方跑過來。
是陸辰。
林晚瞬間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心虛，手忙腳亂地想用身子擋住那幅“反派大衛(wèi)”，臉上擠出一個干巴巴的笑：“陸、陸辰？
你怎么來了？
今天不是……數(shù)學競賽沖刺班嗎？”
陸辰的目光淡淡掃過滿地狼藉，最后落在她沾滿炭灰、像小花貓一樣的臉上，眉頭幾不**地蹙了一下。
“老師提前下課了。”
他言簡意賅，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冽，像薄荷糖。
他才不會說，是因為瞥見窗外天色陰沉似要下雨，想起某個小糊涂蛋肯定又沒帶傘，才提前交了卷子趕過來。
他的視線越過林晚，定格在那幅驚世駭俗的大衛(wèi)素描上，沉默了兩秒。
林晚的臉瞬間紅透，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：“……不許看！”
他卻像是沒聽到，徑首走過去，將習題集放在一旁的空畫架上。
然后，他彎腰，撿起地上那根滾落的炭筆，又從自己整潔的筆袋里拿出一支削得極好的2*鉛筆和一塊橡皮。
“這里。”
他用鉛筆尾端輕輕點了一下畫紙上大衛(wèi)的眼眶，“明暗交界線模糊了，結(jié)構(gòu)不對。”
接著，指尖又移到鼻梁：“**有問題，線條太虛，沒有體積感?！?br>
他的聲音平靜無波，像是在講解一道數(shù)學證明題，精準地指出每一個錯誤。
林晚蔫頭耷腦地聽著，越聽越沮喪，嘴癟得能掛油瓶。
就知道會被打擊……這家伙的字典**本沒有“委婉”這個詞。
然而，預想中的繼續(xù)打擊并沒有到來。
陸辰說完，頓了頓，側(cè)頭看她。
陽光透過窗戶，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他看見了她耷拉下去的嘴角和微微發(fā)紅的眼眶。
他沉默了一下，忽然將手里的鉛筆和橡皮塞進她手里。
然后，在林晚驚訝的目光中，他拉過旁邊一個閑置的畫架，打開，夾上一張嶄新的畫紙，又拿起一支炭筆。
“看好了?！?br>
他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，目光卻專注地投向前方的石膏像，“我只示范一次。”
林晚徹底愣住了。
陸辰……要畫畫？
那個連美術(shù)課作業(yè)都恨不得用函數(shù)圖來表達的陸辰？
只見他微微凝神，修長的手指握住炭筆，起形，定位，勾勒。
動作起初有些生疏僵硬，線條甚至帶著一種數(shù)學作圖般的刻板。
但他學得極快，觀察力精準得可怕。
不過十幾分鐘，畫紙上大衛(wèi)的輪廓己然清晰，比例、結(jié)構(gòu)、**，嚴謹?shù)萌缤炭茣侗尽?br>
雖然缺乏藝術(shù)應有的“靈氣”，但絕對挑不出任何技術(shù)性錯誤。
林晚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時候會的？”
陸辰手下沒停，淡淡回道：“昨晚看了一小時《素描入門基礎》。”
林晚：“……”人比人，氣死人。
她湊過去，看著他筆下逐漸成型、堪稱標準答案的石膏像，又看看自己那幅“抽象派杰作”，忍不住小聲嘟囔：“……哦，原來大衛(wèi)長這樣啊?！?br>
聲音里帶著點小委屈和小羨慕。
陸辰勾勒最后一道線條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他側(cè)過臉，看向近在咫尺的女孩。
她的發(fā)絲被陽光染成淺淺的棕色，微微卷著，有幾根不聽話地翹著，臉上還蹭著好幾道炭灰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像只迷茫又惹人憐愛的小動物。
他喉結(jié)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。
忽然，他抬起手。
微涼的指尖輕輕觸碰到她的臉頰。
林晚全身猛地一僵，呼吸都滯住了。
陸辰用指腹，小心翼翼地、一點一點地，擦掉她顴骨上那一道明顯的炭灰。
動作很輕，帶著一種與他平時冷淡氣質(zhì)截然不同的專注和溫柔。
“嗯，”他收回手，目光重新落回畫紙，語氣聽起來依舊平淡無波，仿佛剛才那個溫柔的動作只是她的錯覺，“現(xiàn)在知道了?！?br>
“這里，”他又用筆點了一下她的畫板，指出一個結(jié)構(gòu)問題，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冷，“記住這個骨骼點，下次就不會錯了?！?br>
窗外的陽光更加傾斜，將兩人的影子拉長，交疊在一起。
空氣里，鉛筆灰和淡淡的薄荷味混雜著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。
林晚摸著剛剛被他指尖碰過、還有些微微發(fā)燙的臉頰，看著身邊少年清俊專注的側(cè)臉，心臟忽然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，噗通，噗通，跳得飛快。
她慌忙低下頭，假裝去撿地上的橡皮擦，聲音細若蚊蚋：“……知、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