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破天荒地沒有多待，只是站在門口，對(duì)我說了一句話：“快了。再等等?！?br>我不知道他在等什么。但我知道，他在等的，一定不是我想要的。
……
那年冬天，董卓**了。
****都慌了。大人那幾天愁眉不展，把自己關(guān)在書房里，誰也不見。下人們說，董卓把持了朝政，連皇上都要聽他的。
大人是司徒，位列三公，如今卻被一個(gè)西涼來的武夫騎在頭上，這口氣如何咽得下？
我那時(shí)不懂朝政，只知道府里的氣氛變了。人人走路都踮著腳尖，說話都不敢大聲。大人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陰沉。
有一天夜里，我在花園里乘涼。
月光很好，梔子花開得正好，香氣濃得化不開。我坐在秋千上，慢慢地蕩著，腳趾撥弄地上的落花。
墻頭有人翻進(jìn)來。
我以為是小偷，正要喊，那人一把捂住我的嘴。
“別出聲。”
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呂布。
月光下，他的臉棱角分明，眼睛亮得像兩把刀。他穿著一身暗色的勁裝，腰間懸著一柄短刀，手上有血。他看著我，我也看著他。
他沒松手。
“你是王允府中的人？”
我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他盯著我的臉看了幾秒，忽然松開了手，退后一步?！暗米锪恕！?br>說完就要走。
“等等，”我叫住他，“你手上有傷?！?br>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滿不在乎地甩了甩?！安坏K事?！?br>“會(huì)感染的?！?br>我扯下一條袖子，走過去，把他的手掌翻過來?；⒖谔幱幸坏篮苌畹目谧?，還在往外滲血。我用布條給他纏上，纏得很緊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我包扎。
“你不怕我？”
“怕?！?br>“那你還給我包扎？”
我抬頭看了他一眼?！芭職w怕，傷歸傷?！?br>他沒再說話，站在那兒，月光把他整個(gè)人照得像一尊雕像。我包好了，他低頭看了看，說了聲“謝了”，**走了。
第二天，我聽下人說，昨晚呂布和董卓鬧翻了，被追殺了半夜。原來他手上那些血，是董卓親衛(wèi)的。
第二天晚上，大人把我叫到書房。
他坐在案后，面前攤著一幅地圖，上面畫滿了箭頭。他看著我，臉上的表情很奇怪。
“貂蟬，我待你如何？”
“恩重如山?！?br>“那我若是有一件事要你去做，你做不做？”
我的心往下沉了沉。但我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。
“大人請(qǐng)說?！?br>王允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，把董卓**以來朝局的變化說了一遍。
他說董卓****，天下共憤；說呂布是董卓義子，勇冠三軍，若能將其離間，大事可成；說這****、天下蒼生，都系于一人之身。
他說了很多。
我聽了很久。
最后他說：“我已經(jīng)安排好了。過幾日府中設(shè)宴，呂布會(huì)來。你去見他。”
我看著大人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里，有家國大義，有社稷安危，有天下蒼生。
但沒有我。
“好?！蔽艺f。
大人松了口氣，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?！昂煤⒆印！?br>他拍得很輕，但我肩膀上的骨頭在響。
那天晚上，月亮很圓。
我在花園里站了很久，秋千還在，梔子花還在，月光還在。什么都沒變。但我忽然覺得，這座府邸比以前更冷了。
3.
宴會(huì)的日子定在三月十五。
那天的天氣很好，桃花開了滿院，風(fēng)一吹，花瓣落了一地。我換上了大人讓人新做的桃紅色衣裳，梳了墜馬髻，戴了一支翡翠步搖。鏡子里的人美得不像自己。
大人看了我一眼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很滿意。
呂布來的時(shí)候，我正在花園的亭子里彈琴。
陽光很好，琴聲順著風(fēng)飄出去很遠(yuǎn)。他走進(jìn)來的時(shí)候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后繼續(xù)往前走，一直走到亭子外面，停下。
“又見面了。”
我抬起頭，看著他。他今天穿了一身銀白色的武服，腰間的刀換成了玉帶，頭發(fā)束得整整齊齊。和那天夜里**進(jìn)來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但眼睛沒變。還是那么亮。
“將軍請(qǐng)坐?！?br>他在我對(duì)面坐下，看了一眼我的琴。“那天的事，謝謝你。”
“將軍嚴(yán)重了。”
沉默了一會(huì)兒。他說：“你的琴彈得很好?！?br>“將軍謬贊?！?br>他盯著我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?！澳阏f話怎么像背書？”
我沒忍住，嘴角動(dòn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