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瓷碗。湯是銀耳蓮子羹，還冒著熱氣。
天牢里的犯人吃銀耳蓮子羹。
這不是審囚犯，這是伺候祖宗。
我慢慢吃完，把食盒放回門口。
沒過多久，兩個侍衛(wèi)過來把我?guī)チ艘婚g比昨天寬敞的屋子。
蕭燕洵坐在案后。
今天他換了一身玄色長袍，腰間束著玉帶，頭發(fā)用一根墨色簪子束著。
說實話，這人長得確實好看。劍眉星目，五官冷峻，那種見過很多血之后的冷。
他抬眼看我。
心里話來了——
“氣色還行，昨晚應該睡了。”
“傷口沒處理過，還帶著血痂，笨蛋怎么不用我送的藥。”
我下意識摸了一下額角。
什么藥？沒人給我送藥啊。
他開口了，聲音很沉。
“想清楚了嗎？”
“沒什么好想的?！?br>“你的身份我已經(jīng)查明了，南齊鳳鳴司甲級密探，代號鳴雀，三年內(nèi)潛入北燕四次。”
他把一份卷宗扔到我面前。
上面畫著我的畫像，旁邊密密麻麻寫著我的行動記錄。比我自己記得還清楚。
“你這次的目標是鹿鳴關的糧道，對不對？”
我不說話。
他心里在想：
“她咬著嘴唇不說話的樣子真讓人心疼。算了，鹿鳴關的糧道下個月就要改線了，tell她也沒什么?！?br>我心里一動。
糧道下月改線？這是重要情報。
“你不說也無所謂?！彼仙暇碜?，“鹿鳴關糧道下月改道，走青石峽東線。你就算把圖帶回去，也是廢紙?！?br>他把情報直接告訴我了。
而且告訴的是新路線。
我差點沒繃住表情。
這人，到底想干什么？
“關你三天，”他說，“三天后如果你還是不肯交代同伙，我就執(zhí)行軍法。”
心里話是——
“三天后我就找個理由把她放了，然后讓暗衛(wèi)護送她出境?！?br>我被帶回牢房。
路過走廊的時候，一個穿鐵甲的將領攔住了押我的侍衛(wèi)。
“大王說這個南齊探子要關三天？”
“是?！?br>“何必多此一舉？直接殺了就是。上次抓到的三個密探，哪個不是當場斬首？”
他回頭看了我一眼，目光兇狠。
“一個女人而已，廢什么話?！?br>我感覺到他的殺意是真的。
和蕭燕洵不一樣，這個人是真想殺我。
“大王自有安排，賀將軍不必多言?！笔绦l(wèi)擋在我面前。
賀將軍冷哼一聲，不再說什么，轉身走了。
回到牢房，我靠在墻上整理思路。
蕭燕洵認識我——他在我被抓之前就知道我的名字。
他明明殺探子從不手軟，對我卻百般維護。
還主動泄露**機密。
三種可能。
第一，他在設局，用假情報釣我背后的人。
第二，他腦子有問題。
第三，他是真的喜歡我。
結合他那些心里話，第三種的可能性最大。
但問題是，我和他之間根本沒有交集。
他為什么會喜歡上一個南齊探子？
晚飯的食盒里多了一樣東西。
一個小瓷瓶，里面裝著金創(chuàng)藥。
瓷瓶底部刻著一個很小的“燕”字。
是他私人的藥。
我把藥涂在額角的傷口上，涼絲絲的，止痛生肌。
夜里，他又來了。
腳步比昨天更輕。
我依然閉著眼睛。
“藥用了。”他在心里說，語氣是松了一口氣的舒展，“傷口不深，明天應該能結痂。”
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兩年前在洛水橋，你救過一個落水的孩子。那個孩子是我的人。我從那時候就——”
腳步聲忽然停了。
像是有人來了，他迅速離開。
兩年前？洛水橋？
我回憶了一下。
那是我第二次潛入北燕執(zhí)行任務，路過洛水鎮(zhèn)時確實救過一個小孩。當時沒多想，順手的事。
那個孩子是他的人？
什么意思？暗衛(wèi)？親屬？
他后面的話被打斷了，沒聽完。
但有一件事確認了。
他對我的感情不是臨時起意，是蓄謀已久。
第三天，審訊照常進行。
這次屋里多了兩個人。
一個是昨天走廊上遇到的賀將軍。另一個是個文官模樣的中年人。
蕭燕洵坐在正中，表情比前兩天冷了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