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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七那天,爸媽把我綁上了機翼
“你在說什么胡話,你是你,她是她,你們倆都是我和媽**心肝寶貝?!?br>
都是你們的心肝寶貝?
她指尖劃道小口子,你們連夜送私立急診;我被開水燙傷整條胳膊痛到暈厥,你們只嫌我添亂,任由傷口潰爛留疤。
她做個噩夢,你們整夜守著哄護;我險些被拐,渾身是傷逃回家,你們只顧給她慶生,罵我掃興。
她比賽失利鬧脾氣,你們立刻帶她出國散心;我高考當天急性闌尾炎劇痛難忍,你們嫌我耽誤行程,逼我硬撐考完。
她隨口想吃甜品,你們冒雨跨城排隊;我被逼到割腕求救,你們怕影響她升學,將我鎖屋自生自滅。
說的真是輕巧。
我垂下眼睛,不想再看他那張?zhí)搨蔚哪槨?br>
第二天一早,葉涵又開始鬧了。
她從樓上沖下來,手里攥著手機沖爸爸喊:“爸!***發(fā)通知了,說因為天氣原因要大面積取消航班!你是不是早就知道?你是不是故意不讓我去?”
葉振天聞言眉頭一皺:“什么通知?”
“你自己看!”葉涵把手機懟到他面前。
屏幕上確實是一條***的通知,但內容只是例行的天氣預警提醒,并沒有強制取消航班。
葉涵夸大其詞了。
他掃了一眼,拍了拍女兒的頭:“別一驚一乍的,天氣是不太好,但爸爸有自己的判斷標準,該飛還是能飛。”
“那你到底簽不簽字?”葉涵不依不饒。
“簽,今天簽?!比~涵破涕為笑,摟著爸爸的脖子親了一口:“爸爸最好了!”
我坐在餐桌的角落,安靜地吃著白粥。
白粥是媽媽早上煮的,但鍋里的粥是給葉涵熬的燕窩粥,我碗里的不過是煮燕窩時多加的水兌了點米粒。
葉涵的碗是骨瓷的,我的碗是超市促銷送的塑料碗,邊沿還缺了一個口。
二十年了,我早就習慣了。
吃完飯,我收拾了碗筷,回房間換了一身衣服,準備出門。
“你要去哪兒?”媽媽在樓梯口攔住我,語氣里帶著慣常的冷淡。
“去實習單位,民航**今天有個重要的安全評估會議,我必須參加?!?br>
“實習?”媽媽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“你一個還沒畢業(yè)的大學生,能參加什么重要會議?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。涵涵的事你不上心,整天往外跑,你到底有沒有把這個家當成家?”
我沒有回答,側身從她旁邊走過。
出租車在民航**門口停下。
今天的會議很重要,安全監(jiān)察司要討論的就是這次強對流天氣下的航班管控方案。
上一世,就是在這場會議上,我第一個站出來指出葉振天的違規(guī)操作,導致飛行被叫停,救了全機人的命。
也是因為這場會議,他知道了是我在背后舉報他。
上一世,他在會上什么都沒說,甚至還笑著對我說“做得好”,可轉頭就在葉涵頭七那天,把我綁上了機翼。
這一世,我不會再給他這個機會。
會議上,果然有人提出了葉振天的飛行審批問題。
趙部長把一份文件扔到桌上,語氣嚴厲:“這個葉振天膽子越來越大了。紅色預警他都敢批飛行,他是不想干了嗎?”
我坐在實習生席位上,一言不發(fā)。
但我提前準備好的一份匿名材料,已經(jīng)在今天早上被送到了趙部長的辦公桌上。
那份材料比上一世更全面,不僅包括了飛行審批的問題,還有他與地方監(jiān)管人員的交易證據(jù)。
過去三年里,葉振天至少在十七次惡劣天氣下違規(guī)批準過航班,其中兩次險些釀成事故,都被他用錢和關系壓了下去。
趙部長在會上沒有提這份材料,但我注意到他在會議結束后單獨把副部長叫進了辦公室,關上了門。
我知道,網(wǎng)已經(jīng)撒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