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上數(shù)三代，給沈家提鞋都不夠格。
我十八歲那年和家里鬧翻，一個(gè)人跑出來，發(fā)誓再也不靠家族。
然后遇到了裴厲。
以為遇到了一個(gè)人。
原來遇到了一把刀。
三年了。
這把刀，我今天親手***。
病房門被推開的時(shí)候，我以為是爺爺派來的人。
可進(jìn)來的是一個(gè)女人。
蘇婉寧。
裴厲的白月光。
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，手里捧著一束百合花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(dān)憂。
“嫂子，聽說你住院了，我來看看你。”
她把花放在床頭柜上，順手看了一眼我的病歷本。
我沒攔她。
她看完后抬起頭，表情有一瞬間的得意，但很快收起來。
“嫂子，你好好養(yǎng)身體，別想太多?！?br>我靠在床頭，看著她。
“蘇婉寧，你知道那四粒藥的事，對(duì)嗎？”
她的手指一頓。
“什么藥？嫂子你在說什么？”
“裴厲的媽媽弄來的毒藥，讓裴厲哄我吃的。你是不是提前就知道了？”
她低下頭，撥弄花瓣。
“嫂子，阿厲對(duì)你很好的，你別多想——”
“我問你知不知道。”
她終于抬起頭，眼神變了。
不再是溫柔小白花，而是一種理所當(dāng)然的冷淡。
“知道又怎樣？”
她的聲音輕飄飄的。
“沈鳶，你以為你是誰？裴家從來就不需要你。阿厲娶你，只是因?yàn)?*當(dāng)年替裴家擋過一次災(zāi)，裴家還了這個(gè)人情而已。”
“人情還完了，你也該走了?！?br>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那個(gè)孩子沒了也好。你配給阿厲生孩子嗎？”
病房的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裴厲站在門口。
他聽到了最后一句話。
我看著他，想看看他什么反應(yīng)。
他看了蘇婉寧一眼。
“婉寧，你先出去?！?br>蘇婉寧立刻換上委屈的表情：“阿厲，我只是來看看嫂子——”
“出去?！?br>她抿了抿嘴，乖巧地走了。
經(jīng)過裴厲身邊時(shí)，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袖口。
很自然，很親昵。
裴厲沒躲。
我全看在眼里。
他走到床邊。
“她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?！?br>“哪句？”
他一愣。
“是你不配給你生孩子那句，還是裴家從來不需要你那句？”
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“沈鳶，你現(xiàn)在身體不好，別鬧——”
“裴厲，我沒鬧?！?br>我把被子掀開，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。
血珠冒出來，我沒管。
“你做什么？！”
他伸手想按住我的手。
我后退一步。
“別碰我?！?br>他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“你的白月光說得對(duì)。人情還完了，我該走了?！?br>我穿上拖鞋，踩在冰涼的地面上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和你沒關(guān)系?！?br>“沈鳶！”
他抓住我的手腕。
力氣很大。
我低頭看著他的手。
這只手，昨天把毒藥遞到我嘴邊。
今天又來抓我。
“裴厲，你松手?！?br>“不松。你給我把**回去——”
“你是怕我死在外面給你裴家丟人嗎？”
他的手指僵了一秒。
“放心，死不了。***毒藥劑量不夠?！?br>我甩開他的手。
走廊盡頭，電梯門打開。
出來兩個(gè)人。
一個(gè)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，身后跟著四個(gè)保鏢。
中年男人看到我，快步走過來。
“小姐。”
他彎腰，聲音恭敬。
“老爺子讓我來接您回家。車在樓下?！?br>裴厲站在我身后。
“你誰？沈鳶是我妻子，你憑什么——”
中年男人連看都沒看他。
“小姐，請(qǐng)?！?br>我跟著他走。
裴厲追了兩步。
兩個(gè)保鏢攔在他面前。
“讓開！”
“裴先生，請(qǐng)留步?！?br>他們的態(tài)度不卑不亢，但紋絲不動(dòng)。
裴厲的臉色變了。
他認(rèn)出了那兩個(gè)保鏢臂上的袖標(biāo)。
沈家私人安保。
全S市只有一戶人家用得起這種配置。
他猛地抬頭，看向我的背影。
“沈鳶——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電梯門關(guān)上。
隔絕了他所有的聲音。
周叔在車上遞給我一杯溫水。
“小姐，老爺子很擔(dān)心您。三年了，您瘦了太多?！?br>我接過水，手有一點(diǎn)抖。
“周叔，爺爺身體怎么樣？”
“硬朗得很。就是想您。每年您生日那天，老爺子都會(huì)讓廚房做一桌子菜，等到半夜才撤。”
我的鼻子一酸。
“是我不孝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