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銅鏡
凌晨1:15，老房子。
我正在拼銅鏡碎片，拼到最后一片的時候，鏡子里有人敲了三下。
“咚、咚、咚?！?br>我愣住。鏡子后面是墻。
“咚、咚、咚?！?br>有人在鏡子里面敲。
“我信你個邪?！蔽伊R了一句，把手貼上去。鏡面突然像水一樣軟了，我的手指陷進去——冰涼，像死人的手。
我想抽回來，抽不動。
鏡面里浮出一張臉。我姐的臉。她的嘴被黑線縫住了，眼睛瞪得很大，眼淚從眼角淌下來，滴在鏡面上，發(fā)出“嗤嗤”的腐蝕聲。
“唔——唔——”她拼命搖頭。
鏡面深處有什么東西在拖她。她的臉一點一點后退，手指抓著鏡面，指甲斷裂，血痕留在玻璃上。
我用力捶鏡面：“林琳！林琳！”
她的嘴終于掙開一根線，拼盡全力喊出兩個字——
“快跑?！?br>不是對我說。是對鏡子里的什么東西說。
她被拖進去了。鏡面恢復(fù)灰暗。
手機炸了。屏幕自己裂開，血從裂縫里滲出來，在屏幕上凝成一行字：
“玩家林小棠。你姐姐林琳已被獻祭。七日通關(guān)三關(guān)，擊敗怨魂崔氏，否則你替她?！?br>我沒點接受。血字自己變了：“你沒得選?！?br>鏡面炸裂?；野咨墓庀窕畹囊粯永p住我的脖子、手腕、腳踝，把我往里拖。
腳落地。系統(tǒng)聲在腦子里炸：“愧疚之廳——每說一次謊，姐姐生命力減10%。她現(xiàn)在還剩30%?！?br>灰白無盡。門框刻著“愧疚”。推開門，是我姐的臥室。她坐在床上，白色衛(wèi)衣，但她的左臂已經(jīng)透明了。
“小棠，你終于來了?！彼α恕?br>我盯著她的嘴角。我姐笑的時候，右邊嘴角比左邊高——她沒有。
“你不是我姐。”
“我是?！?br>“你不是。我姐不會在這種時候笑。她會罵我‘你怎么進來的’?！?br>她的笑容僵住，慢慢變成另一張臉——蒼白，唐代女人的臉，眼睛像枯井。
“聰明?；卮稹銓δ憬阏f過謝謝嗎？”
水面從腳底涌上來，冰涼。
“……沒有?！?br>“砰——”系統(tǒng)：生命力-10%。水面到小腿。
“她化療你陪過幾次？”
“……一次?！?br>“砰——-10%。”水面到膝蓋。
我姐還剩10%。再錯一次，她就沒了。
崔氏張嘴要問**個。我盯著她，注意到她每次問完都要用手指在空中劃一下——她在讀我的記憶。
“我信你個邪?！蔽掖驍嗨拔覇柲恪憷г谶@面鏡子里多少年了？”
她愣住。水面停了。
“一千年?！?br>“有人問過你怕什么嗎？”
她的臉開始扭曲。
“我姐背我去醫(yī)院摔了膝蓋。哪條腿？”
崔氏的眼睛慌亂地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：“左……左腿？”
“錯了。是右腿?！?br>系統(tǒng)沒提示。因為她根本不知道正確答案，她在猜。
“你答不上來。因為你只會偷?！?br>崔氏尖叫。水面炸開，她整個人碎成霧氣。但臨碎之前，一根觸手從霧氣里猛地抽出來，狠狠砸在我的左側(cè)肋骨上。
“咔嚓——”我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。
疼得我跪在地上，喘不上氣，嘴里全是鐵銹味。
系統(tǒng)提示：“第一關(guān)通過。獲得辨?zhèn)巍Ｍ婕依吖菙嗔?，行動受限?！?br>門框上的字變成“嫉妒”。外婆出現(xiàn)在門框旁，半透明，渾身是血。
“下一關(guān)，崔氏會附在你姐魂魄上。三問三錯，她永世消散?！?br>“外婆，你——”
“我沒答對。困了五十年?！彼ブ业氖?，“記住——你從來沒嫉妒過她。”
“我信你個邪?！蔽椅嬷吖?，推開門。
深淵。石橋。濁液沸騰。姐姐被綁在盡頭的柱子上。
“第一個問題——你嫉妒你姐姐嗎？”崔氏的聲音從她喉嚨里擠出來。
姐姐的眼睛在說“別管我”。
我看著那雙眼。
“不嫉妒?！?br>橋面震動。姐姐亮了一下。
“第二個——你恨她嗎？恨她讓你一個人扛？”
“不恨?！?br>橋穩(wěn)住了。
崔氏尖叫：“第三個——你愿意用你的命換她的命嗎？”
姐姐拼命搖頭。
我喘著氣，肋骨疼得我視線模糊。
“愿意?！?br>姐姐的身體炸出灰白色的光。橋面崩塌，我抱住她往下墜。肋骨斷的地方被姐姐壓住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