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久不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晚風(fēng)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,裹著淡淡的桂花甜。,距離約定的六點半還差八分鐘。,是她母親童玉琴選的。說是老同學(xué)的女兒推薦的,環(huán)境安靜,茶點不錯,最重要的是——不容易遇到熟人。童玉琴的原話是:“萬一不合適,掉頭就走也方便。”,在熄了火的車廂里坐了片刻。,幾張表情包刷過去,最后以組長一句“明天再議”收尾。她退出微信,對著后視鏡整理了一下頭發(fā)。素面朝天,米色針織衫配深棕長裙,是她上課時常穿的搭配。童玉琴本來想讓她換那條新買的碎花連衣裙,她沒答應(yīng)。。只是不覺得需要刻意裝扮。,市一中生物老師,收入穩(wěn)定,長相中上,性格——據(jù)顏妍評價——“好到讓人著急”。這樣的條件在相親市場不算差,只是她這些年一直不緊不慢,好像對自己的人生大事沒什么興趣。。“阮寧,不是媽催你,你看你都二十八了——二十八還年輕。顏妍都訂婚了!她是她,我是我?!?。溫阮寧不是排斥婚姻,只是總覺得差了點什么。身邊的同事陸續(xù)結(jié)婚生子,她隨份子隨得手軟,卻始終沒有心動過。顏妍說她眼光太高,她說只是沒遇到合適的。顏妍又問什么叫合適的,她想半天,答不出。:“你是心里裝過人。”,也沒否認。
她只是想起很久以前的某個下午,陽光穿過窗外的梧桐葉,在課桌上灑下一片碎金。有人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——你看課本上畫的草履蟲纖毛擺動方向,其實是可以反過來的。
那時候她還不知道,這句話會記這么多年。
茶館叫“涵碧”,門面不大,推門進去才覺別有洞天。青磚鋪地,竹簾半卷,每張茶桌之間用鏤空的木架隔開,既保留了私密感,又不至于太封閉。空氣里浮著清淺的龍井香,不知道是有人在泡茶,還是店里刻意調(diào)的香。
溫阮寧到的時候,訂好的座位上還空著。
服務(wù)生引她入座,問是否要等另一位到了再點茶。她點點頭,趁等待的時間打量四周。鄰桌是一對中年夫妻,各自捧著書,偶爾交談兩句,看起來很自在。更遠一些的角落里,一個年輕女孩正對著手機笑,大約是在和男朋友聊天。
她收回視線,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茶杯邊緣。
“趙淮南”這個名字,是童玉琴前兩天才告訴她的。
“你三嬸的同事的愛人在市一院工作,說這個趙醫(yī)生是神經(jīng)外科的,年輕有為,長得也端正。最關(guān)鍵的是,他也是臨市一中畢業(yè)的,和你還是校友呢?!?br>童玉琴說這話時眼睛發(fā)亮,仿佛已經(jīng)看到了外孫的眉眼。
溫阮寧只是“嗯”了一聲。
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。她想。不一定是他。
事實上,自從高中畢業(yè),她就再沒見過趙淮南。只隱約聽說他考進了北方那所頂尖的醫(yī)學(xué)院,后來就斷了音訊。偶爾同學(xué)群里有人提起,說他混得不錯,但也僅此而已。
這么多年過去,連記憶里的那張臉都有些模糊了。
只記得清瘦的側(cè)臉,握筆時指節(jié)分明,不太愛說話,生物競賽那段時間每天泡在實驗室,她跟他搭話他也不怎么理人。后來有次她忘了帶傘,在實驗樓門口站著等雨停,他路過,看了她一眼,把傘放在臺階上,自己跑進了雨里。
那把傘她沒還。
傘早就壞了。人也早就遠了。
溫阮寧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正要拿起手機看時間,余光里突然有人走近。
她下意識抬頭。
一道修長的身影正繞過木架,朝她的方向走來。深灰色襯衫,袖口卷了兩道,露出一截手腕。步伐不快,但很穩(wěn),帶著某種不拖泥帶水的干脆。
她的目光向上移。
然后定住了。
“溫阮寧?!?br>那人停在她面前,聲音比記憶中低沉了許多。
她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,椅子腿在地磚上發(fā)出輕微的摩擦聲。心跳在那瞬間漏了一拍,又重重地補回來。
“你——”
她望著他,剩下的話全部卡在了喉嚨里。
比記憶中高了一些,也瘦了一些。五官的線條更加分明,眉骨和下頜都像是被時間打磨過,褪去了少年的青澀,只剩下利落的輪廓。眼神沒怎么變,依然是那種安靜的、專注的,仿佛永遠在觀察什么。
趙淮南。
真的是他。
“好久不見?!彼f。語氣平淡,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溫阮寧的指尖微微收緊。
“……好久不見?!?br>他們同時坐下。趙淮南把車鑰匙放在桌上,金屬碰到木面,發(fā)出一聲輕響。他看向她,像是在確認什么,又像只是單純的打量。
沉默了幾秒。
服務(wù)生適時走過來,遞上茶單。趙淮南沒接,轉(zhuǎn)向她:“你喝什么?”
“龍井就好。”她說。
“兩杯龍井。”
服務(wù)生記下后退開。茶桌上方垂著一盞暖黃的紙燈,光影在他臉上晃動了一下。
溫阮寧看著他拿起茶單又放下,看著他調(diào)整了一下坐姿,看著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——那可能是職業(yè)習(xí)慣,也可能是別的什么。她想找出一些話來說,可腦子里是一團亂麻。
“你……”她開了口。
“我?”他接話。
“沒什么?!?br>又是沉默。
一壺龍井端上來,茶葉在透亮的玻璃壺中緩緩舒展。趙淮南倒了兩杯,推了一杯到她面前。他做這些的動作很自然,好像做過很多次。
“這茶館是我姑姑選的。”他忽然說。
溫阮寧一愣。
“她和**認識?!?a href="/tag/zhaohuain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趙淮南說,“三嬸的同事的愛人?!?br>她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,他又補了一句:“我也是來了才知道是你?!?br>“哦?!彼f,“我也是。”
又是短暫的停頓。
“這些年怎么沒聯(lián)系?”趙淮南忽然問。
這個問題來得太直接,她有些措手不及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龍井的清苦在舌尖化開,她才慢慢說:“大家各忙各的吧?!?br>“嗯?!?br>他沒有追問。
溫阮寧垂下眼。茶水的熱氣氤氳在兩人之間,她想透過這片薄霧去看他的表情,卻又不太敢直視。
接下去的時間,他們斷斷續(xù)續(xù)聊了些高中的事。生物老師后來調(diào)去了教研室,高三那年參加競賽拿了省獎,照片現(xiàn)在還貼在學(xué)校的榮譽墻上。語速都不快,每句話之間都隔著一兩秒的空白,像是留出了足夠的時間來咀嚼。
趙淮南說起高中時,語調(diào)沒什么起伏。
溫阮寧也一樣。
但有些細節(jié),他說著說著會停頓,好像想起了什么。
“生物競賽那次分組實驗,”趙淮南忽然開口,“我們一組?!?br>“嗯?!?br>“你做切片做得很慢?!?br>“怕出錯?!?a href="/tag/wenruann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溫阮寧說。
“我知道?!?br>她抬頭看他。他的表情沒什么變化,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他們又聊了一些別的。趙淮南問她在哪里工作,她說臨市一中。他的表情終于有了一點細微的變化,眉尾輕輕抬起又落下,像是意外,又像是了然。
“老師?”
“生物老師?!?br>“挺好的。”他說。
“你呢?”她問,雖然已經(jīng)知道了答案。
“市一院,神經(jīng)外科?!?br>“累嗎?”
“還行?!?br>“聽說醫(yī)生都很忙。”
“習(xí)慣了?!?br>對話又干涸了。
茶壺續(xù)了兩次水。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來,路燈的光透過竹簾,在桌面投下細長的條紋。
溫阮寧想著這場相親大約就這樣了。有點尷尬,有點恍惚,有點不真實的余韻。就像翻開了壓在箱底的舊書,發(fā)現(xiàn)里面的字跡還在,但紙張已經(jīng)泛了黃。
童玉琴大概會問“怎么樣”,她大概會說“再說吧”。
“溫阮寧?!?br>趙淮南忽然叫她的名字。
她抬起眼。
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靜,但目光比剛才更專注了一些,像是在手術(shù)燈下做術(shù)前最后的確認。
他放下茶杯。杯底碰到桌面發(fā)出一聲輕響,他把手擱在桌上,五指微微并攏,然后看著她的眼睛。
她聽到他說——
“我們結(jié)婚吧。”
一字一句,不帶任何多余的情緒。
溫阮寧怔怔地望著他。
頭頂?shù)募垷艋蝿恿艘幌?,光影從他臉上掠過,像某種古老的、無法破解的暗語。
她的心跳變慢了。不是加速,而是一種很奇異的緩慢,每一下都格外清晰。
那些年少的時光從她眼前飛速掠過——午后陽光里的側(cè)臉,臺階上被雨打濕的校服襯衫,生物競賽的合影里他們隔了兩個人站著,誰也沒看誰。
“好?!?br>她說。
聲音輕得像是怕驚醒了什么。
趙淮南沒有笑,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。
茶壺里的龍井已經(jīng)被泡得有些淡了。窗外不知何時起了風(fēng),竹簾被吹得微微晃動,沙沙的響聲灌進室內(nèi),像多年前穿過梧桐葉的那陣風(fēng),終于趕了很遠的路,在她耳邊落下。
溫阮寧端起茶杯,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在微微發(fā)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太久沒有這樣確定過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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