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功高震主引帝忌
青燈鎖玉
皇宮深處，御書房?jī)?nèi)檀香裊裊。
靖元帝負(fù)手立于窗前，望著遠(yuǎn)處宮墻的輪廓，神色莫測(cè)。
身后，老太監(jiān)李德全垂手侍立，大氣不敢出。
“都賞下去了？”
皇帝忽然開口，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李德全連忙躬身：“回陛下，按您的旨意，賞賜都己送入王府。
蕭王爺叩謝天恩，說明日再親自入宮謝恩。”
皇帝輕哼一聲，轉(zhuǎn)過身來：“他倒是知禮數(shù)?！?br>
李德全不敢接話，只將頭垂得更低。
“你說，蕭玦今日在朱雀大街，當(dāng)眾施恩于那個(gè)老兵？”
皇帝踱步至?xí)盖?，指尖輕輕敲打著紫檀桌面。
“是...百姓都在稱贊王爺體恤舊部，不忘根本...不忘根本？”
皇帝忽然笑了，笑意卻未達(dá)眼底，“他是提醒朕，蕭家軍功卓著，在軍中威望深重啊?！?br>
李德全冷汗涔涔：“陛下圣明，蕭王爺年輕，或許只是...只是收買人心？”
皇帝打斷他，語氣轉(zhuǎn)冷，“五年時(shí)間，從一個(gè)世子成長(zhǎng)為北境戰(zhàn)神。
十七歲初上戰(zhàn)場(chǎng)，以三千輕騎破狄戎萬人；十九歲平定南疆**；如今二十二歲，己將北境狄戎徹底掃平。
這樣的功績(jī)，靖朝開國(guó)以來，可有第二人？”
書房?jī)?nèi)一片死寂，只有燭火噼啪作響。
“陛下，”良久，李德全小心翼翼道，“蕭王爺畢竟年輕，又無妻室牽絆，或許...正是無牽無掛，才更令人擔(dān)憂?！?br>
皇帝目光深沉，“蕭家世代忠良不假，但功高震主，古來如是。
先帝在時(shí)，就曾說過，蕭家這把刀，要用得好，也要防得牢?！?br>
他拿起案上一份密報(bào)，輕輕摩挲著：“北境軍中，只知蕭王爺，不知天子。
這樣的傳言，你說有幾分真？”
李德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：“陛下明鑒！
這必是小人構(gòu)陷！
蕭王爺對(duì)**忠心耿耿...起來吧，”皇帝擺擺手，語氣略顯疲憊，“朕沒說他不忠。
只是...防人之心不可無?！?br>
他停頓片刻，忽然問道：“你覺得，將蘇恒之女指婚給蕭玦，如何？”
李德全謹(jǐn)慎地回答：“丞相之女才貌雙全，與蕭王爺自是般配。
只是...不知王爺是否愿意...愿意？”
皇帝輕笑一聲，“朕的旨意，由得他愿不愿意？
蘇恒是文官之首，蕭玦是武將之巔。
文武聯(lián)姻，既是佳話，也是...平衡?！?br>
他走到墻邊，凝視著懸掛的靖朝疆域圖，目光落在北境遼闊的土地上。
“北境己平，該是鳥盡弓藏的時(shí)候了。
但蕭玦年輕，殺之可惜，也會(huì)寒了將士的心。
最好的辦法，就是將他留在京城，許以**厚祿，美人姻緣...慢慢收回兵權(quán)?！?br>
李德全低聲應(yīng)道：“陛下圣明。”
皇帝轉(zhuǎn)身，眼中閃過一絲銳光：“聽說，蕭玦今日退朝后，沒有回府，而是去了清涼寺？”
“是...王爺說是要去還愿，感謝**保佑他平安歸來?！?br>
“還愿？”
皇帝若有所思，“清涼寺...是了，那里還住著那位前朝太子。”
李德全心頭一緊：“玄衍法師早己皈依佛門，不問世事了。”
皇帝意味深長(zhǎng)地笑了笑：“前朝太子與當(dāng)朝權(quán)王...倒是巧得很。
派人盯著點(diǎn)，不必打擾，只需回報(bào)他們見了誰，說了什么?！?br>
“是。”
待李德全退下后，皇帝獨(dú)自站在殿中，望著搖曳的燭火，喃喃自語：“蕭玦啊蕭玦，你若安分，榮華富貴少不了你的。
若有不臣之心...”他沒有說下去，只是輕輕吹熄了眼前的燭火。
黑暗中，唯有一雙眼睛，亮得駭人。
---與此同時(shí)，清涼寺山門外。
蕭玦卸下佩劍，交給親衛(wèi)，獨(dú)自一人踏上石階。
夕陽余暉為古寺鍍上一層金邊，鐘聲悠遠(yuǎn)，滌蕩人心。
他本不是篤信**之人，今日卻鬼使神差地來到這里。
或許是想避開朝堂的紛擾，或許是想尋片刻清凈，又或許...是想再見那雙清澈的眼睛。
知客僧迎上前來，合十行禮：“****，施主是來上香還是求簽？”
蕭玦還禮：“前來還愿，感謝**保佑北境將士平安?！?br>
知客僧打量了他一眼，似乎認(rèn)出了他的身份，神色更加恭敬：“施主請(qǐng)隨我來?！?br>
大殿內(nèi)香火繚繞，誦經(jīng)聲低沉悅耳。
蕭玦請(qǐng)了三炷香，虔誠(chéng)跪拜。
起身時(shí)，目光不經(jīng)意掃過殿角，忽然定住了。
白日里在茶樓窗口見到的那位年輕僧人，正跪在**上誦經(jīng)。
昏黃的燭光映照著他清俊的側(cè)臉，神情專注而寧?kù)o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(guān)。
似是感受到注視，僧人緩緩睜開眼，轉(zhuǎn)頭望來。
西目相對(duì)，蕭玦忽然有些窘迫，像是窺見了什么不該看的東西。
僧人卻并不介意，只是微微一笑，雙手合十致意。
蕭玦走上前去，還了一禮：“打擾法師清修了?！?br>
“無妨?！?br>
僧人聲音清越，如玉石相擊，“施主面生，可是初次來寺？”
“算是吧?！?br>
蕭玦看著他的眼睛，“白日里在朱雀大街，似乎見過法師?！?br>
僧人微微一愣，隨即恍然：“原來那位將軍就是施主。
貧僧玄衍，有禮了?！?br>
“蕭玦。”
報(bào)出名字的瞬間，蕭玦注意到玄衍的眼中閃過一絲極細(xì)微的波動(dòng)，快得幾乎捕捉不到。
“原來是蕭王爺。”
玄衍神色恢復(fù)如常，“王爺凱旋而歸，是百姓之福?！?br>
“法師方外之人，也關(guān)心塵世俗事？”
玄衍垂眸：“佛法在世間，不離世間覺。
貧僧雖是方外人，亦是世間人?！?br>
蕭玦正要再言，忽見一位老僧走來：“玄衍，該去做晚課了?！?br>
玄衍向蕭玦合十行禮：“王爺恕貧僧失陪?！?br>
蕭玦還禮，目送那道素白的身影消失在殿后。
心中莫名升起一絲悵然。
“王爺認(rèn)識(shí)玄衍師弟？”
老僧好奇問道。
“方才一面之緣?！?br>
蕭玦狀似隨意地問，“玄衍法師看起來很年輕，修為卻似乎很高？”
老僧合十道：“****。
玄衍師弟雖年輕，卻頗具佛緣，自幼在寺中長(zhǎng)大，精通佛法，心性澄明，方丈常說他是百年難得的佛門龍象?！?br>
“自幼在寺中長(zhǎng)大？”
蕭玦有些意外。
“是啊，”老僧嘆道，“也是個(gè)可憐人，聽說家人早逝，被方丈收養(yǎng)...”話未說完，鐘聲再次響起，老僧急忙告退：“晚課時(shí)間到了，貧僧告退。”
蕭玦獨(dú)自站在殿中，望著殿內(nèi)莊嚴(yán)的佛像，心中卻浮現(xiàn)出玄衍那雙過于平靜的眼睛。
“自幼在寺中長(zhǎng)大...”他低聲重復(fù)著，總覺得哪里不對(duì)。
走出大殿時(shí)，夕陽己經(jīng)完全沉入西山。
京華燈火初上，繁華如夢(mèng)。
親衛(wèi)迎上來：“王爺，回府嗎？”
蕭玦回頭望了一眼暮色中的古寺，忽然問道：“你去查一下，清涼寺玄衍法師的來歷。”
“是。”
親衛(wèi)雖疑惑，卻不敢多問。
蕭玦翻身上馬，最后看了一眼寺門。
玄衍...這個(gè)名字，似乎在哪里聽過。
夜風(fēng)吹過，帶來遠(yuǎn)處集市的笑語喧嘩，卻吹不散心頭漸起的迷霧。
山雨欲來風(fēng)滿樓。
靖元帝負(fù)手立于窗前，望著遠(yuǎn)處宮墻的輪廓，神色莫測(cè)。
身后，老太監(jiān)李德全垂手侍立，大氣不敢出。
“都賞下去了？”
皇帝忽然開口，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李德全連忙躬身：“回陛下，按您的旨意，賞賜都己送入王府。
蕭王爺叩謝天恩，說明日再親自入宮謝恩。”
皇帝輕哼一聲，轉(zhuǎn)過身來：“他倒是知禮數(shù)?！?br>
李德全不敢接話，只將頭垂得更低。
“你說，蕭玦今日在朱雀大街，當(dāng)眾施恩于那個(gè)老兵？”
皇帝踱步至?xí)盖?，指尖輕輕敲打著紫檀桌面。
“是...百姓都在稱贊王爺體恤舊部，不忘根本...不忘根本？”
皇帝忽然笑了，笑意卻未達(dá)眼底，“他是提醒朕，蕭家軍功卓著，在軍中威望深重啊?！?br>
李德全冷汗涔涔：“陛下圣明，蕭王爺年輕，或許只是...只是收買人心？”
皇帝打斷他，語氣轉(zhuǎn)冷，“五年時(shí)間，從一個(gè)世子成長(zhǎng)為北境戰(zhàn)神。
十七歲初上戰(zhàn)場(chǎng)，以三千輕騎破狄戎萬人；十九歲平定南疆**；如今二十二歲，己將北境狄戎徹底掃平。
這樣的功績(jī)，靖朝開國(guó)以來，可有第二人？”
書房?jī)?nèi)一片死寂，只有燭火噼啪作響。
“陛下，”良久，李德全小心翼翼道，“蕭王爺畢竟年輕，又無妻室牽絆，或許...正是無牽無掛，才更令人擔(dān)憂?！?br>
皇帝目光深沉，“蕭家世代忠良不假，但功高震主，古來如是。
先帝在時(shí)，就曾說過，蕭家這把刀，要用得好，也要防得牢?！?br>
他拿起案上一份密報(bào)，輕輕摩挲著：“北境軍中，只知蕭王爺，不知天子。
這樣的傳言，你說有幾分真？”
李德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：“陛下明鑒！
這必是小人構(gòu)陷！
蕭王爺對(duì)**忠心耿耿...起來吧，”皇帝擺擺手，語氣略顯疲憊，“朕沒說他不忠。
只是...防人之心不可無?！?br>
他停頓片刻，忽然問道：“你覺得，將蘇恒之女指婚給蕭玦，如何？”
李德全謹(jǐn)慎地回答：“丞相之女才貌雙全，與蕭王爺自是般配。
只是...不知王爺是否愿意...愿意？”
皇帝輕笑一聲，“朕的旨意，由得他愿不愿意？
蘇恒是文官之首，蕭玦是武將之巔。
文武聯(lián)姻，既是佳話，也是...平衡?！?br>
他走到墻邊，凝視著懸掛的靖朝疆域圖，目光落在北境遼闊的土地上。
“北境己平，該是鳥盡弓藏的時(shí)候了。
但蕭玦年輕，殺之可惜，也會(huì)寒了將士的心。
最好的辦法，就是將他留在京城，許以**厚祿，美人姻緣...慢慢收回兵權(quán)?！?br>
李德全低聲應(yīng)道：“陛下圣明。”
皇帝轉(zhuǎn)身，眼中閃過一絲銳光：“聽說，蕭玦今日退朝后，沒有回府，而是去了清涼寺？”
“是...王爺說是要去還愿，感謝**保佑他平安歸來?！?br>
“還愿？”
皇帝若有所思，“清涼寺...是了，那里還住著那位前朝太子。”
李德全心頭一緊：“玄衍法師早己皈依佛門，不問世事了。”
皇帝意味深長(zhǎng)地笑了笑：“前朝太子與當(dāng)朝權(quán)王...倒是巧得很。
派人盯著點(diǎn)，不必打擾，只需回報(bào)他們見了誰，說了什么?！?br>
“是。”
待李德全退下后，皇帝獨(dú)自站在殿中，望著搖曳的燭火，喃喃自語：“蕭玦啊蕭玦，你若安分，榮華富貴少不了你的。
若有不臣之心...”他沒有說下去，只是輕輕吹熄了眼前的燭火。
黑暗中，唯有一雙眼睛，亮得駭人。
---與此同時(shí)，清涼寺山門外。
蕭玦卸下佩劍，交給親衛(wèi)，獨(dú)自一人踏上石階。
夕陽余暉為古寺鍍上一層金邊，鐘聲悠遠(yuǎn)，滌蕩人心。
他本不是篤信**之人，今日卻鬼使神差地來到這里。
或許是想避開朝堂的紛擾，或許是想尋片刻清凈，又或許...是想再見那雙清澈的眼睛。
知客僧迎上前來，合十行禮：“****，施主是來上香還是求簽？”
蕭玦還禮：“前來還愿，感謝**保佑北境將士平安?！?br>
知客僧打量了他一眼，似乎認(rèn)出了他的身份，神色更加恭敬：“施主請(qǐng)隨我來?！?br>
大殿內(nèi)香火繚繞，誦經(jīng)聲低沉悅耳。
蕭玦請(qǐng)了三炷香，虔誠(chéng)跪拜。
起身時(shí)，目光不經(jīng)意掃過殿角，忽然定住了。
白日里在茶樓窗口見到的那位年輕僧人，正跪在**上誦經(jīng)。
昏黃的燭光映照著他清俊的側(cè)臉，神情專注而寧?kù)o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(guān)。
似是感受到注視，僧人緩緩睜開眼，轉(zhuǎn)頭望來。
西目相對(duì)，蕭玦忽然有些窘迫，像是窺見了什么不該看的東西。
僧人卻并不介意，只是微微一笑，雙手合十致意。
蕭玦走上前去，還了一禮：“打擾法師清修了?！?br>
“無妨?！?br>
僧人聲音清越，如玉石相擊，“施主面生，可是初次來寺？”
“算是吧?！?br>
蕭玦看著他的眼睛，“白日里在朱雀大街，似乎見過法師?！?br>
僧人微微一愣，隨即恍然：“原來那位將軍就是施主。
貧僧玄衍，有禮了?！?br>
“蕭玦。”
報(bào)出名字的瞬間，蕭玦注意到玄衍的眼中閃過一絲極細(xì)微的波動(dòng)，快得幾乎捕捉不到。
“原來是蕭王爺。”
玄衍神色恢復(fù)如常，“王爺凱旋而歸，是百姓之福?！?br>
“法師方外之人，也關(guān)心塵世俗事？”
玄衍垂眸：“佛法在世間，不離世間覺。
貧僧雖是方外人，亦是世間人?！?br>
蕭玦正要再言，忽見一位老僧走來：“玄衍，該去做晚課了?！?br>
玄衍向蕭玦合十行禮：“王爺恕貧僧失陪?！?br>
蕭玦還禮，目送那道素白的身影消失在殿后。
心中莫名升起一絲悵然。
“王爺認(rèn)識(shí)玄衍師弟？”
老僧好奇問道。
“方才一面之緣?！?br>
蕭玦狀似隨意地問，“玄衍法師看起來很年輕，修為卻似乎很高？”
老僧合十道：“****。
玄衍師弟雖年輕，卻頗具佛緣，自幼在寺中長(zhǎng)大，精通佛法，心性澄明，方丈常說他是百年難得的佛門龍象?！?br>
“自幼在寺中長(zhǎng)大？”
蕭玦有些意外。
“是啊，”老僧嘆道，“也是個(gè)可憐人，聽說家人早逝，被方丈收養(yǎng)...”話未說完，鐘聲再次響起，老僧急忙告退：“晚課時(shí)間到了，貧僧告退。”
蕭玦獨(dú)自站在殿中，望著殿內(nèi)莊嚴(yán)的佛像，心中卻浮現(xiàn)出玄衍那雙過于平靜的眼睛。
“自幼在寺中長(zhǎng)大...”他低聲重復(fù)著，總覺得哪里不對(duì)。
走出大殿時(shí)，夕陽己經(jīng)完全沉入西山。
京華燈火初上，繁華如夢(mèng)。
親衛(wèi)迎上來：“王爺，回府嗎？”
蕭玦回頭望了一眼暮色中的古寺，忽然問道：“你去查一下，清涼寺玄衍法師的來歷。”
“是。”
親衛(wèi)雖疑惑，卻不敢多問。
蕭玦翻身上馬，最后看了一眼寺門。
玄衍...這個(gè)名字，似乎在哪里聽過。
夜風(fēng)吹過，帶來遠(yuǎn)處集市的笑語喧嘩，卻吹不散心頭漸起的迷霧。
山雨欲來風(fēng)滿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