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開始瀏覽今天的新聞。他說的話、說話的語氣、甚至中間停頓的時長，我都能背出來。
但今天，我忽然不想按照劇本走了。
"趙明，"我在他開口抱怨球賽之前說，"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？"
"啥問題？"
"如果一個人永遠活在同一天，他該怎么辦？"
趙明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"你說的是《土撥鼠之日》？那電影挺好看的，比爾·默瑞演的。"
"我不是說電影。我是說，如果真的發(fā)生這種事……"
"那就爽了啊，"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氣，"每天都是新的開始，想做啥做啥，反正第二天一切歸零。你想啊，你可以干任何事，不用負責——"
"但如果永遠出不去呢？"
趙明想了想，說："那應該挺慘的吧。"然后他話鋒一轉，開始抱怨昨天的球賽，說出的話和我記憶中一模一樣。
我轉過頭，看著窗外的樓頂花園。一個園丁正在修剪灌木，他每天都會在十點零三分剪掉同一根枝條。那根枝條昨天剛被剪掉，今天又完好無損地長在那里，等著被再次剪掉。
我也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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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十二點，我去樓下的食堂吃飯。這四十年來，我把食堂里所有的菜品組合都嘗試過了。宮保雞丁配米飯是安全的選擇，番茄牛腩面的湯頭有時候會太咸，麻辣香鍋會讓下午的胃不舒服。最后我固定下來，每天點香菇青菜配米飯，清淡，穩(wěn)定，不會出錯。
排隊的時候，排在我前面的是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。他是新來的，至少在我被困住的這個版本的世界里是新來的——之前我沒見過他。但這不稀奇，這個世界并不完全是我記憶中的樣子，會有一些細微的變化，像是有人在不斷地微調一個巨大的程序。
年輕人的工牌上寫著他的名字：程野，技術部。
"程野，"我主動開口，"新來的？"
他轉過頭，有些驚訝："對，今天第一天入職。您是……"
"林遠，創(chuàng)意部。"
"哦，林哥好。"他禮貌地點點頭。
打完飯，他端著餐盤坐到了我對面。我能感覺到他有些緊張，新人的那種緊張。他不停地用筷子撥弄盤子里的西蘭花，像是不知道該先吃哪一個。
"緊張？"我問。
"有一點，"他笑了笑，"大公司嘛，怕做不好。"
"別擔心，"我說，"今天會是很好的一天，我保證。"
這話有些諷刺。對我來說，今天的每一個細節(jié)都已經被寫好了，不會有任何意外。但對他而言，這確實是嶄新的一天。
程野放松了一些，開始吃飯。過了一會兒，他忽然說："林哥，你相信時間可以被精確控制嗎？"
這個問題讓我停下了筷子。
"什么意思？"
"就是……"他斟酌著用詞，"你有沒有覺得，時間這種東西，太整齊了？一天二十四小時，一小時六十分鐘，一分鐘六十秒。太規(guī)整了，規(guī)整得不像自然的東西。"
"時間本來就是人造的概念。"我說。
"對，但是……"他壓低了聲音，"你有沒有想過，也許這種規(guī)整是被人為維持的？"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感覺到一種久違的異樣。四十年來，我聽過無數人說話，他們都在說著既定的臺詞，像是一個個精密的***。但程野的這句話，不在任何一天出現過。
"你繼續(xù)說。"我說。
程野左右看了看，把聲音壓得更低："我在讀研究生的時候，做過一個課題。我們發(fā)現，在極微觀的尺度上，時間的流逝并不是均勻的。有的地方快，有的地方慢，像是……像是有人在調配資源。那些能量集中的地方，時間就快一些，能量稀薄的地方，時間就慢一些。"
"這很合理啊，相對論說的不就是這個？"
"不，不一樣。"程野的眼睛亮了起來，那是研究者特有的興奮，"相對論說的是引力影響時空，但我們觀察到的現象和引力無關。是有人、或者某種機制，在主動地調節(jié)時間流速。就像……就像分配帶寬一樣。"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四十年來，我第一次聽到有人說出這樣的話。
"林哥，你是不是……也感覺到過什么？"程野看著我的表情，試探性地問。
我沉默了。四十年的經驗教會我一件事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