薔薇的墻角、老Lord拄拐杖的背影——所有這些都在一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間逼仄的石室。
石室不大，約莫兩丈見方，地面鋪著石板，石板縫隙里長出了青苔?？看暗牡胤綌[著一張木桌，桌上堆滿了……
信。
成百上千封信。
有的已經(jīng)發(fā)黃卷邊，有的還算新，有的折成了奇怪的形狀——像是被人讀了很多遍之后隨手折的，折痕深得幾乎要把紙切斷。
Elisa坐在桌前，手里握著一支鵝毛筆，正在寫信。
她的頭發(fā)比出征那天長了很多，披散在肩頭，有幾縷灰白色的——不是染的，是這兩年才白的。她的臉比那年瘦了一圈，顴骨高聳，眼窩深陷，下巴尖得像錐子。
但她的手很穩(wěn)。
一筆一劃，工工整整。
青鸞湊近看了看那張信紙——字跡清秀，是那種練過很多年字的人才寫得出的工整。
“Godwin，回家。
燈亮著?！?br>就這一句。
沒有“你還好嗎”，沒有“我想你了”，沒有“父親死了”，沒有“城堡快塌了”。
就這一句。
一個年輕的侍女推門進(jìn)來。
她大概二十出頭，棕色頭發(fā)扎成兩條辮子，臉蛋圓潤紅撲撲，穿著粗布圍裙，手里端著一碗熱湯。
“Lady，”
侍女小心翼翼地把湯放在桌角，
“您今天還沒吃東西。”
“放那兒吧。”
Elisa頭也沒抬。
侍女——她的名字叫Re*ecca——站在旁邊，看著Elisa寫信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有話要說又不敢說。
“Lady，”
Re*ecca終于還是開了口，
“Sir Godwin他……會回來的。
您別太擔(dān)心了?！?br>Elisa停下筆，抬起頭看了Re*ecca一眼。
那個眼神很奇怪——不是感激，不是悲傷，而是一種類似“審視”的東西。
青鸞注意到了。
她在記憶中的Elisa臉上，看到了一種不屬于“姐姐等弟弟”的情感——像是懷疑，像是防備，又像是在確認(rèn)什么。
但那個眼神只持續(xù)了一瞬，Elisa就恢復(fù)了常態(tài)。
“謝謝你，Re*ecca。”
她低下頭繼續(xù)寫信，
“你先出去吧，我想一個人待著?！?br>Re*ecca張了張嘴，最終什么都沒說，行了個屈膝禮就退了出去。
青鸞收回目光，轉(zhuǎn)身看向記憶畫面之外的Elisa。
“那個侍女?！?br>青鸞說，“
她和Godwin是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Elisa——坐在水晶地板上的那個Elisa——睜開眼，灰綠色的眸子平靜地看著青鸞。
“我不確定?！?br>她說，
“但我有猜測?！?br>“什么猜測？”
Elisa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說了一句讓青鸞意外的話：
“她是Godwin的女兒?！?br>William“啊”地叫了一聲，嘴巴張得能塞進(jìn)一個蘋果。
“什么？！”
老頭兒差點從手帕上跳起來，
“Re*ecca是Sir Godwin的——不可能！
她進(jìn)府的時候才十五歲，Sir Godwin那時候已經(jīng)走了，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他走之前就有了。”
Elisa的聲音依舊平靜，
“出征前那個冬天，Godwin和一個村女……
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