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穿越后，我的智商倒數(shù)第一
渴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——那沒什么好后悔的。是后悔沒跟那兩個人多問幾句。比如這附近哪兒有能喝的水，比如最近的城鎮(zhèn)在哪個方向，比如他們?yōu)槭裁炊自谀侵恍游锩媲把芯苛税胩靺s不動手幫忙。，只想著趕緊走?，F(xiàn)在冷靜下來一想，那兩個人雖然說話怪里怪氣，但至少是人形，有衣服穿，會說人話——說明這個世界有文明，有社會。自己一個外地人，人生地不熟，跟當?shù)厝烁愫藐P(guān)系才是正事。“趙乾你是不是傻，”他嘟囔著踢了一腳水面，“跑什么跑?！薄Ｋ懔?。反正看他們那架勢應(yīng)該還會在原地待一陣，先看看附近有沒有水源，回頭再去找他們也不遲。，水面越來越深。藍色熒光鋪了厚厚一片，每踩一步都有光點濺開。趙乾往地勢更高的方向偏了幾步，走到一片干爽的岸上。，坡上長著更多那種半透明的樹。枝干內(nèi)部的脈絡(luò)還在慢慢搏動，像睡著了還在呼吸。趙乾找了棵看起來沒那么怪異的樹，靠在底下坐了一會兒。。。包裝袋壓得皺皺巴巴，撕開一看，里面還剩小半截，大約他兩根手指并起來的長度。巧克力味兒的，邊緣已經(jīng)有點化了，沾了一層薄薄的碎渣。，剩下的又仔仔細細包好，塞回兜里。。不知道這地方有沒有他能吃的東西。。坡上長著幾種看起來像灌木的植物，葉片是暗綠色的，摸上去有點厚，表面有一層**的觸感。趙乾揪了一片葉子湊近了看，又湊到鼻尖聞——沒什么特別的氣味，但那層**的東西沾在手指上，很快就開始發(fā)*。，在褲子上猛擦手指。。不能吃。記下來。，地勢往東邊逐漸低下去，能看到一片更大的水面，在淡青色天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澤。水面那邊隱約能看到更多建筑群的輪廓——不是海螺形狀的了，是幾座扁平的、像菌傘一樣的東西，頂部撐開，下面懸著細細的垂絲。
有建筑就有人。有人就能問到路。問到路就能找到吃的——或者至少弄清楚自己在哪兒。
趙乾給自己理了一條行動路線，剛要抬步，忽然覺得小腿有點*。低頭一看，褲腿上不知什么時候爬了幾只細小的蟲子，個頭比螞蟻還小，背部有淺藍色的熒光點，正沿著布料慢慢往上挪。
他一巴掌拍掉蟲子，使勁跺了幾下腳。
*。但不是刺痛，更像被蚊子叮過之后那種后知后覺的*。他彎腰卷起褲腿看了一眼——小腿上起了一片紅點，不嚴重，但看起來也不像會自己消下去的樣子。
“……行吧，蟲子也不能碰?！?br>他又給自己記了一條。
空氣里那股金屬味，聞久了好像沒那么明顯了。不知道是適應(yīng)了，還是鼻子麻痹了。趙乾咽了口唾沫，嗓子有點干。
想喝水。
剛才那片淺灘上全是藍色的水，他不敢碰。明知道這地方對他不友善，能不碰的東西盡量不碰。但渴這玩意兒熬不住。他可以三天不吃飯，一天不喝水就得趴下。
趙乾沿著坡往下走，盡量靠著岸邊，在淺灘和水面交界的地方找。如果是活水，如果是流動的水源，也許銅含量會更低——他在大學(xué)里學(xué)過那么一點基礎(chǔ)化學(xué)，雖然**成績稀爛，但“流動水體比靜止水體更容易稀釋溶解物”這種常識還是知道的。
走了大約二十分鐘，聽到水聲。
不是風吹水面的那種細碎響動。是水流的聲響，從前方一片低洼地傳過來。趙乾加快步子繞過一片樹叢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條小型的淺溪從坡上流下來，水質(zhì)明顯比其他地方清澈。溪底的石頭是淺白色的，沒有藍色熒光的覆蓋層。水面翻著細碎的白花，看起來和地球上的山溪沒什么兩樣。
趙乾趕緊跑到溪邊，蹲下去，捧起一捧湊近了看。
水是清的。至少肉眼看著清。
他猶豫了。
湊到鼻尖聞了聞——沒有那股金屬味。至少不明顯。舌尖碰了一下——涼，沒什么怪味道。
他把那口水含在嘴里，默數(shù)了三秒，沒感覺到之前那種黏膩或者灼燒感。咽下去。嗓子終于不冒煙了。
等了幾分鐘，肚子沒疼，人沒犯惡心。
“好水，”趙乾拍了拍手，又捧了好幾捧喝了個痛快，“這兒的水能喝。”
跟上一個世界的水沒什么區(qū)別。他終于在這個奇怪的異界找到了第一樣正常的東西，那種打從穿越后壓在心底的緊張感稍稍松動了一些。
他在溪邊坐了一陣，又掏了那半條能量棒出來。就著溪水又掰了拇指蓋大的那么一小塊擱進嘴里，含了半天才咽下去。得省著吃。喝完水的第一個想法，這個想法自動彈出來了。
他又灌了幾口水占占肚子，然后把能量棒重新包好。
正包著，身后傳來踩水聲。
趙乾轉(zhuǎn)頭——淺色衣服和深色衣服正站在大約十步外。
淺色衣服手里多了一個扁平的、巴掌大的東西，外形像一塊被壓扁的貝殼，表面有淺綠色的光點在緩慢移動。他看著趙乾，眉心往下沉——這次比剛才更明顯，連嘴唇都在往外翻。
“誰讓你喝那個的？”
趙乾站起來，指了指溪水：“我渴了就喝啊。這水挺干凈的——你們也來點？”
淺色衣服張了張嘴，喉結(jié)在嗓子眼里上上下下滾了一圈，然后閉嘴了。他轉(zhuǎn)頭看深色衣服。
深色衣服的視線固定在趙乾嘴角——那里還掛著剛才喝水時蹭上去的水珠。然后他又去看趙乾的手，看趙乾的肚子，看他靠過的石頭，看溪邊濕了一**的地面。
他的瞳仁光環(huán)轉(zhuǎn)速明顯快了。
“你看什么呢？”趙乾有點心虛。
“你在喝水的。你的消化系統(tǒng)沒有應(yīng)激反應(yīng)。”
“……很正常啊，你們喝這水吧？”
“不喝，”淺色衣服替搭檔回答，這次的聲音不像之前那些帶情緒的毛邊了，更像是一種強行控制音量之后的自我收斂，“這叫瀧溪，流域有卷隙石碎片，水沒問題，但流域里有卷隙石本身——你站在兩界裂隙邊上在喝水你知不知道？”
趙乾愣了一拍。
“瀧溪是什么？結(jié)界又是什么？”
淺色衣服怔住了。
“你站在兩界裂隙邊喝水，你不知道什么是兩界裂隙，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？”他語氣里的困惑一路拔高，末了又一路跌回，說了句趙乾接不住的話，“你真不是從系統(tǒng)內(nèi)部清洗掉的身份？”
“什么清洗掉的身份？不是，我就是從林子里過來的，被果子砸醒的，我給你說過了。”
趙乾越說越覺得這場談話走向了一個他完全摸不著邊的地方。他轉(zhuǎn)頭看深色衣服。
深色衣服一動不動。他瞳仁光環(huán)以一種奇怪的低速旋轉(zhuǎn)著。他又往前走了一步，彎下腰，從地上撿起一塊淺白色的碎石，舉到趙乾面前。
“叫卷隙石。低銅礦?！彼咽^翻了個面，用拇指擦了一下表面，擦出一道微弱的熒光痕，“水沒問題，石種是問題。你跟石種長時間接觸過？”
“我剛才坐在那邊，”趙乾指了指溪邊那塊大石頭，“就靠了一會兒?！?br>深色衣服把石頭放下，站直。沉默了好幾秒，然后看向淺色衣服，說了三個字：
“全身掃描?！?br>淺色衣服顯然沒做好準備。他先是看了搭檔一眼，又看了趙乾一眼，猶豫了至少兩秒，才把手里的扁平裝置翻了個面。裝置發(fā)出一聲輕到幾乎聽不見的嗡響，表面那些淺綠色光點開始往趙乾身上移動。
趙乾往后縮了一步：“哎，你們干什么——那是什么東西？”
“非接觸式。別動就行?！?br>淺色衣服說別動的時候，語氣里竟然有了一點——安撫的意思。
光點落在趙乾身上的一剎那，深色衣服瞳仁深處那一圈光環(huán)驟然凝固。
然后開始加速。比剛才任何一次都快。
“……全身鐵基蛋白掃描完成，”他的聲音頭一回出現(xiàn)了肉眼可見的斷口，“鐵元素信號溢出量——過度。這人全身上下全是鐵基，他到底是什么？”
淺色衣服手里的裝置開始微微發(fā)燙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讀數(shù)，又抬頭看趙乾，來回看了三次，才把目光從趙乾身上撕下來，轉(zhuǎn)向搭檔，聲音輕得像在確認一個需要最高等級分類的詞條：
“鐵元素生物。紅血。全鐵基體質(zhì)——陸衍，我們撿到的是一個人類。”
深色衣服——陸衍——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趙乾，神情仍然紋絲不動。但趙乾注意到，他的嘴唇又動了那么零點幾毫米，和剛才在山坡上第一次問“你高興的支撐點在哪”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他很慢很慢地把手伸進自己的衣領(lǐng)里，取出一枚掛在脖子上的薄片。薄片發(fā)出淡藍色的脈動光，像一枚活著的硬幣。
他把薄片放在掌心，低頭看了好一會，拇指緩緩摩挲著邊緣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開口。聲音停了好久才繼續(xù)往下說。
“五十年前，出過一樁事?！彼恼Z氣平緩，像在念檔案。淺色衣服下意識站直了身子。
“有人在東陸郊野發(fā)現(xiàn)非藍血**——一個昏迷的人類女性，鐵基，全身紅血。我們的醫(yī)療體系對上她完全失效。她在被轉(zhuǎn)移途中死亡?！标懷芴痤^，看著趙乾，“那時所有檔案給出的結(jié)論是：異界鐵基生物體與本星環(huán)境完全不相容，不可能存活?！?br>他的視線落在趙乾那張還在發(fā)愣的臉上。
“你喝了瀧溪的水。你靠過卷隙石。你被擲種樹彈射的種子砸中后腦——然后你站在這里，在跟我講話，流著血還在笑?！?br>他停了整整三秒。淺色衣服在旁邊屏住了呼吸。
“趙乾，”陸衍慢慢把薄片放回衣領(lǐng)內(nèi)側(cè)，“你活著的每一秒，都是不應(yīng)該發(fā)生的事?！?br>趙乾徹底說不出話了。
剛才那半口水還殘在舌尖上，涼涼的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，和地球上的山泉一模一樣，好喝得很。
他舔了舔嘴唇，忽然覺得那絲甜味有點怪。
“等一下，”他說，“你們剛才說的那個女性——她也是紅血？”
淺色衣服看了陸衍一眼，陸衍沒有表示。淺色衣服猶豫了一下，替他回答：“……檔案上說是?！?br>“她過來的時候也是昏迷的？”
“記錄上寫：發(fā)現(xiàn)時背靠東陸擲種樹，被果實砸中后昏迷不醒，和你的開局完全一樣?！?br>趙乾站在原地，耳邊又響起剛才自己說的那句話——“這里的水能喝”。
他把手里殘余的一點點水漬在褲管上擦干凈，然后抬起頭，很認真地問：“……你們那檔案里還寫了什么？”
陸衍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朝淺灘方向走了三步，然后停下。天光在他側(cè)臉上投下一層淡灰色的陰影。
“先跟我們走。在你吃這里的食物或者被這里的蟲子蜇死之前?！?
有建筑就有人。有人就能問到路。問到路就能找到吃的——或者至少弄清楚自己在哪兒。
趙乾給自己理了一條行動路線，剛要抬步，忽然覺得小腿有點*。低頭一看，褲腿上不知什么時候爬了幾只細小的蟲子，個頭比螞蟻還小，背部有淺藍色的熒光點，正沿著布料慢慢往上挪。
他一巴掌拍掉蟲子，使勁跺了幾下腳。
*。但不是刺痛，更像被蚊子叮過之后那種后知后覺的*。他彎腰卷起褲腿看了一眼——小腿上起了一片紅點，不嚴重，但看起來也不像會自己消下去的樣子。
“……行吧，蟲子也不能碰?！?br>他又給自己記了一條。
空氣里那股金屬味，聞久了好像沒那么明顯了。不知道是適應(yīng)了，還是鼻子麻痹了。趙乾咽了口唾沫，嗓子有點干。
想喝水。
剛才那片淺灘上全是藍色的水，他不敢碰。明知道這地方對他不友善，能不碰的東西盡量不碰。但渴這玩意兒熬不住。他可以三天不吃飯，一天不喝水就得趴下。
趙乾沿著坡往下走，盡量靠著岸邊，在淺灘和水面交界的地方找。如果是活水，如果是流動的水源，也許銅含量會更低——他在大學(xué)里學(xué)過那么一點基礎(chǔ)化學(xué)，雖然**成績稀爛，但“流動水體比靜止水體更容易稀釋溶解物”這種常識還是知道的。
走了大約二十分鐘，聽到水聲。
不是風吹水面的那種細碎響動。是水流的聲響，從前方一片低洼地傳過來。趙乾加快步子繞過一片樹叢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條小型的淺溪從坡上流下來，水質(zhì)明顯比其他地方清澈。溪底的石頭是淺白色的，沒有藍色熒光的覆蓋層。水面翻著細碎的白花，看起來和地球上的山溪沒什么兩樣。
趙乾趕緊跑到溪邊，蹲下去，捧起一捧湊近了看。
水是清的。至少肉眼看著清。
他猶豫了。
湊到鼻尖聞了聞——沒有那股金屬味。至少不明顯。舌尖碰了一下——涼，沒什么怪味道。
他把那口水含在嘴里，默數(shù)了三秒，沒感覺到之前那種黏膩或者灼燒感。咽下去。嗓子終于不冒煙了。
等了幾分鐘，肚子沒疼，人沒犯惡心。
“好水，”趙乾拍了拍手，又捧了好幾捧喝了個痛快，“這兒的水能喝。”
跟上一個世界的水沒什么區(qū)別。他終于在這個奇怪的異界找到了第一樣正常的東西，那種打從穿越后壓在心底的緊張感稍稍松動了一些。
他在溪邊坐了一陣，又掏了那半條能量棒出來。就著溪水又掰了拇指蓋大的那么一小塊擱進嘴里，含了半天才咽下去。得省著吃。喝完水的第一個想法，這個想法自動彈出來了。
他又灌了幾口水占占肚子，然后把能量棒重新包好。
正包著，身后傳來踩水聲。
趙乾轉(zhuǎn)頭——淺色衣服和深色衣服正站在大約十步外。
淺色衣服手里多了一個扁平的、巴掌大的東西，外形像一塊被壓扁的貝殼，表面有淺綠色的光點在緩慢移動。他看著趙乾，眉心往下沉——這次比剛才更明顯，連嘴唇都在往外翻。
“誰讓你喝那個的？”
趙乾站起來，指了指溪水：“我渴了就喝啊。這水挺干凈的——你們也來點？”
淺色衣服張了張嘴，喉結(jié)在嗓子眼里上上下下滾了一圈，然后閉嘴了。他轉(zhuǎn)頭看深色衣服。
深色衣服的視線固定在趙乾嘴角——那里還掛著剛才喝水時蹭上去的水珠。然后他又去看趙乾的手，看趙乾的肚子，看他靠過的石頭，看溪邊濕了一**的地面。
他的瞳仁光環(huán)轉(zhuǎn)速明顯快了。
“你看什么呢？”趙乾有點心虛。
“你在喝水的。你的消化系統(tǒng)沒有應(yīng)激反應(yīng)。”
“……很正常啊，你們喝這水吧？”
“不喝，”淺色衣服替搭檔回答，這次的聲音不像之前那些帶情緒的毛邊了，更像是一種強行控制音量之后的自我收斂，“這叫瀧溪，流域有卷隙石碎片，水沒問題，但流域里有卷隙石本身——你站在兩界裂隙邊上在喝水你知不知道？”
趙乾愣了一拍。
“瀧溪是什么？結(jié)界又是什么？”
淺色衣服怔住了。
“你站在兩界裂隙邊喝水，你不知道什么是兩界裂隙，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？”他語氣里的困惑一路拔高，末了又一路跌回，說了句趙乾接不住的話，“你真不是從系統(tǒng)內(nèi)部清洗掉的身份？”
“什么清洗掉的身份？不是，我就是從林子里過來的，被果子砸醒的，我給你說過了。”
趙乾越說越覺得這場談話走向了一個他完全摸不著邊的地方。他轉(zhuǎn)頭看深色衣服。
深色衣服一動不動。他瞳仁光環(huán)以一種奇怪的低速旋轉(zhuǎn)著。他又往前走了一步，彎下腰，從地上撿起一塊淺白色的碎石，舉到趙乾面前。
“叫卷隙石。低銅礦?！彼咽^翻了個面，用拇指擦了一下表面，擦出一道微弱的熒光痕，“水沒問題，石種是問題。你跟石種長時間接觸過？”
“我剛才坐在那邊，”趙乾指了指溪邊那塊大石頭，“就靠了一會兒?！?br>深色衣服把石頭放下，站直。沉默了好幾秒，然后看向淺色衣服，說了三個字：
“全身掃描?！?br>淺色衣服顯然沒做好準備。他先是看了搭檔一眼，又看了趙乾一眼，猶豫了至少兩秒，才把手里的扁平裝置翻了個面。裝置發(fā)出一聲輕到幾乎聽不見的嗡響，表面那些淺綠色光點開始往趙乾身上移動。
趙乾往后縮了一步：“哎，你們干什么——那是什么東西？”
“非接觸式。別動就行?！?br>淺色衣服說別動的時候，語氣里竟然有了一點——安撫的意思。
光點落在趙乾身上的一剎那，深色衣服瞳仁深處那一圈光環(huán)驟然凝固。
然后開始加速。比剛才任何一次都快。
“……全身鐵基蛋白掃描完成，”他的聲音頭一回出現(xiàn)了肉眼可見的斷口，“鐵元素信號溢出量——過度。這人全身上下全是鐵基，他到底是什么？”
淺色衣服手里的裝置開始微微發(fā)燙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讀數(shù)，又抬頭看趙乾，來回看了三次，才把目光從趙乾身上撕下來，轉(zhuǎn)向搭檔，聲音輕得像在確認一個需要最高等級分類的詞條：
“鐵元素生物。紅血。全鐵基體質(zhì)——陸衍，我們撿到的是一個人類。”
深色衣服——陸衍——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趙乾，神情仍然紋絲不動。但趙乾注意到，他的嘴唇又動了那么零點幾毫米，和剛才在山坡上第一次問“你高興的支撐點在哪”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他很慢很慢地把手伸進自己的衣領(lǐng)里，取出一枚掛在脖子上的薄片。薄片發(fā)出淡藍色的脈動光，像一枚活著的硬幣。
他把薄片放在掌心，低頭看了好一會，拇指緩緩摩挲著邊緣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開口。聲音停了好久才繼續(xù)往下說。
“五十年前，出過一樁事?！彼恼Z氣平緩，像在念檔案。淺色衣服下意識站直了身子。
“有人在東陸郊野發(fā)現(xiàn)非藍血**——一個昏迷的人類女性，鐵基，全身紅血。我們的醫(yī)療體系對上她完全失效。她在被轉(zhuǎn)移途中死亡?！标懷芴痤^，看著趙乾，“那時所有檔案給出的結(jié)論是：異界鐵基生物體與本星環(huán)境完全不相容，不可能存活?！?br>他的視線落在趙乾那張還在發(fā)愣的臉上。
“你喝了瀧溪的水。你靠過卷隙石。你被擲種樹彈射的種子砸中后腦——然后你站在這里，在跟我講話，流著血還在笑?！?br>他停了整整三秒。淺色衣服在旁邊屏住了呼吸。
“趙乾，”陸衍慢慢把薄片放回衣領(lǐng)內(nèi)側(cè)，“你活著的每一秒，都是不應(yīng)該發(fā)生的事?！?br>趙乾徹底說不出話了。
剛才那半口水還殘在舌尖上，涼涼的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，和地球上的山泉一模一樣，好喝得很。
他舔了舔嘴唇，忽然覺得那絲甜味有點怪。
“等一下，”他說，“你們剛才說的那個女性——她也是紅血？”
淺色衣服看了陸衍一眼，陸衍沒有表示。淺色衣服猶豫了一下，替他回答：“……檔案上說是?！?br>“她過來的時候也是昏迷的？”
“記錄上寫：發(fā)現(xiàn)時背靠東陸擲種樹，被果實砸中后昏迷不醒，和你的開局完全一樣?！?br>趙乾站在原地，耳邊又響起剛才自己說的那句話——“這里的水能喝”。
他把手里殘余的一點點水漬在褲管上擦干凈，然后抬起頭，很認真地問：“……你們那檔案里還寫了什么？”
陸衍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朝淺灘方向走了三步，然后停下。天光在他側(cè)臉上投下一層淡灰色的陰影。
“先跟我們走。在你吃這里的食物或者被這里的蟲子蜇死之前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