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隱忍婆家28年,出院第一天我凍結(jié)了1020萬
婆婆幫我們管錢,以后買房用,多好。
直到2000年春節(jié)前,王志國的表弟結(jié)婚,劉翠英大手一揮——隨禮六萬八。
那一年我剛懷孕五個月,孕吐厲害,飯都吃不進去。
去鎮(zhèn)上買了一只**雞想燉湯補補身子,二十八塊錢,我在菜市場站了十分鐘才舍得掏出來。
晚上,我坐在床邊,手里捏著那張六萬八的禮金單。
等王志國回來,我試探著問了一句:“志國,咱家現(xiàn)在一共存了多少錢?”
他從鞋柜里翻拖鞋,頭都沒抬。
“不知道,媽管著呢?!?br>“你不想知道?”
“媽不會虧我們的,你就別**個心了。”
我看著他那張毫不在意的臉,后面想說的話,一個字一個字咽回去了。
那天晚上,他睡著以后,我一個人坐了很久。
肚子里的孩子踢了我一腳。
我摸著肚子,想起我媽說的——自己手里得留點錢,別弄得沒有退路。
那是我第一次,真正把這句話放在了心里。
日子一天挨著一天地過。
兒子王浩出生了,八斤二兩,白白胖胖,哭聲震天響。
劉翠英抱了一會兒孫子,說了句“是個小子,好”,就出去打電話報喜了。
月子里,沒人給我做過一頓飯。
劉翠英說她腰不好,彎不了腰進廚房。
王志國那陣子正好跟人合伙在縣城開了家建材店,整天泡在店里,說忙。
我媽從老家趕來,一個人伺候了我整個月子。
她走的那天,站在村口的土路上,抹著眼角說了句:“蘭子,你婆家這些人,你心里要有數(shù)?!?br>我抱著孩子,沖她笑了笑,說沒事。
但我媽走了以后的那天晚上,我一個人坐在灶臺邊熱奶,手被鍋沿燙了一下,沒哭,就是愣了很久。
從那時候起,我開始在心里記賬。
不是記家里的賬,是記我自己的賬。
王浩一天天長大,花錢的地方越來越多。
奶粉錢、疫苗費、***學(xué)費。
王志國的生意越做越大,從一個小門面做到了三個,后來又搞起了**,年收入從幾萬漲到了十幾萬,再后來據(jù)說能到三四十萬。
但這些錢,我從來沒見過。
每次問,王志國要么說“媽在管”,要么說“都壓在貨上了,等回款”。
我的工資也在漲,從一千漲到兩千,后來小學(xué)并校,我調(diào)到了縣城的實驗小學(xué),工資到了三千五。
但這三千五,要交房租水電,要買菜做飯,要給兒子交各種費用。
每個月最后幾天,翻開錢包,看著里面孤零零的幾張毛票,心里的滋味說不出來。
有一回,王浩學(xué)校搞春游,要交一百五十塊。
我翻遍了抽屜,只湊出九十三塊。
給王志國打電話,關(guān)機。
去找劉翠英,她正在院子里跟幾個老**打牌,煙霧繚繚的。
“媽,王浩學(xué)校要交春游費,一百五?!?br>她牌都沒放下來,眼睛盯著牌面。
“家里不是有錢嘛,你自己想想辦法?!?br>我站在院子的門檻上,手攥著兒子的書包帶,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最后去辦公室找同事周老師借了兩百塊。
還錢那個月,我中午沒去食堂吃飯,教室抽屜里放了一袋饅頭,就著咸菜疙瘩吃了半個月。
有個學(xué)生家長送了幾個蘋果,我留了一個給自己,剩下的帶回去給王浩。
后來王志國不知道從哪兒聽到了一句,問我:“淑蘭,你最近怎么瘦了?是不是不舒服?”
我看著他。
想了想。
“沒事,換季,胃口不好?!?br>他“哦”了一聲。
“那你注意身體?!?br>再沒有下文。
從那以后,我再沒主動跟他提過缺錢的事。
2004年,劉翠英提出來要把老房子推了重蓋。
“住了三十年了,墻都裂了,得翻新?!?br>翻新花了二十二萬。
后來我去幫著收拾新家,無意間看到一疊收據(jù)——二十二萬里面,有四萬塊買了一套實木太師椅和茶臺,有三萬買了一臺當時最貴的液晶電視,最大尺寸的那種。
劉翠英不會泡茶,那套茶臺擺了兩年落滿灰。
電視倒是天天開著,聲音開得震天響。
我把收據(jù)放回原處,什么都沒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