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九天雷動落凡塵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劫云翻涌。，而是天道意志凝結(jié)成的紫黑色漩渦，直徑足有三百里，將整座蒼梧仙山籠罩其中。山下，數(shù)千名修士仰頭屏息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。，一襲素白長袍在罡風(fēng)中獵獵作響，三千青絲未束，隨風(fēng)狂舞。那張臉生得極美，卻不是凡俗女子能有的美——眉眼間是千年修行沉淀下來的清冷與威壓，讓人不敢直視，卻又移不開目光。。，能引動九重雷劫的，不超過五指之?dāng)?shù)。而能成功渡過的，只有傳說中那位早已破碎虛空飛升上界的青云道祖。，神色平淡，甚至有些不耐煩?！澳ゲ涫裁础！保槐w透明的長劍憑空出現(xiàn)在掌心。劍名“問天”，是她以本命精血溫養(yǎng)三千年的本命法器。劍身輕顫，發(fā)出一聲清越的鳴響，像是在回應(yīng)主人的戰(zhàn)意。。，裹挾著毀**地之勢轟然劈下。清禾沒有閃避，甚至沒有掐訣，只是隨意揮出一劍。，將雷柱從中剖開。，炸出兩個焦黑的深坑，她卻連衣角都沒動一下。。。第三道。**道。
清禾接得越來越隨意。第五道雷落下時，她甚至還有余裕用神識掃了一眼山下的修士們，心想這群人修了幾百年還這么愛看熱鬧，道心不穩(wěn)。
第六道。
第七道。
第八道——
劫雷的顏色變了。不再是紫黑，而是一種詭異的、透著毀滅氣息的純黑。那黑色濃稠得像實質(zhì)，劈落時連空間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細(xì)碎的裂縫。
清禾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畏懼。而是她察覺到，這道雷的威力，似乎超出了典籍記載的范疇。按說第八道雷，不該這么強(qiáng)。
但她依然接住了。劍光與雷光相撞，蒼梧仙山的主峰被削去半截，碎石如雨。清禾虎口震裂，鮮血順著劍柄滴落，身形卻紋絲未動。
只剩最后一道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將體內(nèi)靈力催動到極致。問天劍發(fā)出從未有過的耀眼光芒，劍意直沖云霄，甚至將頭頂?shù)慕僭贫急仆肆藥追帧?br>然后，第九道雷落下來了。
沒有任何顏色。
那是一道透明的雷。
清禾的瞳孔驟縮。
透明劫雷落在她身上的瞬間，沒有聲音，沒有光芒，沒有爆炸。她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攥住，然后狠狠一握——
靈力。神魂。道基。本命法器。
所有的一切，都在那一瞬間開始崩解。
“這……”
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。那雙握了三千年劍的手，正在一寸寸化為光點消散。
不是渡劫失敗。
是天道要殺她。
這個認(rèn)知浮上心頭的瞬間，清禾笑了。不是苦笑，不是慘笑，而是一種“原來如此”的了然。她修行三千年，飛升前最后一刻才明白——所謂飛升，從來不是獎勵。
是收割。
成熟的道果，要被摘走。
“好一個天道?！?br>她仰頭望天，眼中沒有恐懼，只有被冒犯的怒意。一個修行了三千年的仙尊，被自己信奉了三千年的天道擺了一道，這種憤怒遠(yuǎn)勝于對死亡的恐懼。
她的身體在消散，神魂在崩碎，但在最后一刻，她將殘存的意識凝聚成一道執(zhí)念，順著劫雷劈開的空間裂縫，狠狠撞了進(jìn)去。
不知道會去哪里。
但總比徹底消散強(qiáng)。
京市大學(xué)。
九月的太陽毒辣得像要把地面烤化。校門口拉著大紅**，上面寫著“熱烈歡迎新同學(xué)”，下面擠滿了人和車和行李，像一鍋煮開的粥。
林小溪拖著一個巨大的蛇皮袋，站在人群邊緣，感覺自己就像這鍋粥里一粒煮糊了粘在鍋底的米。
沒人注意她。
當(dāng)然沒人注意她。
她身高一米六五，體重一百四十斤，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粉色T恤，下面是一條黑色的運動褲，褲腳磨出了毛邊。頭發(fā)隨便扎了個馬尾，額前的碎發(fā)被汗水粘在臉上。她的五官其實很漂亮，眼睛大，鼻梁挺，嘴唇是那種天然的粉色，皮膚也白。但這張臉長在一個一百四十斤的身體上，又不會打扮，就像一顆珍珠裹在舊棉襖里——誰也不會多看一眼。
她已經(jīng)在這里站了快一個小時了。
不是為了感慨人生，而是因為她在排隊搶宿舍。
準(zhǔn)確地說，她試圖排隊，但根本擠不進(jìn)去。
宿舍登記處設(shè)在體育館門前的空地上，擺了一排桌子。今天負(fù)責(zé)分配宿舍的，是學(xué)生會的人。本來這也沒什么，但不知道誰傳出去的消息，說今天坐鎮(zhèn)登記的，是學(xué)生會長顧懷瑾。
然后這里就變成了演唱會現(xiàn)場。
“啊啊啊啊顧學(xué)長！”
“讓我看看讓我看看！別擠！”
“天哪他剛才朝這邊看了一眼！”
林小溪被擠得東倒西歪，手里的蛇皮袋被人踢來踢去，她只能死死抓住袋子，像個在暴風(fēng)雨中抱緊桅桿的水手。
她踮起腳尖，從人縫里看了一眼登記處的方向。
然后她看見了一個人。
那人坐在桌子后面，穿著一件干凈的白襯衫，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腕。他正低頭寫著什么，側(cè)臉輪廓分明，睫毛在陽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。周圍那么吵，那么亂，他卻像是自帶一個安靜的氣場，不受任何影響。
他抬起頭，對面前的一個新生笑了一下，說了一句什么。那個新生立刻臉紅了。
溫潤如玉。
林小溪腦子里蹦出這個詞。
她以前覺得這個詞是小說里瞎編的，沒想到現(xiàn)實中真的有人長這樣。那種好看不是明星那種有攻擊性的好看，而是一種讓人很舒服的好看，像春天的風(fēng)，像秋天的月光。
就在她愣神的這幾秒，前面的人群突然爆發(fā)出一陣尖叫。
“他拿水杯了！顧學(xué)長拿水杯了！”
“給我給我！”
“是我的！”
顧懷瑾剛把水杯放到桌上，準(zhǔn)備喝口水。杯底還沒碰到桌面，就有七八只手同時伸了過來。那個不銹鋼保溫杯像一個落入狼群的兔子，在幾只手之間傳遞、爭搶、飛起——
然后，砸在了一個人的腦袋上。
那個人是林小溪。
水杯砸在她后腦勺上的時候，她甚至沒來得及發(fā)出聲音。她只覺得后腦一痛，眼前一黑，然后整個人就軟了下去。
世界在她眼前熄滅之前，她最后看到的是一個白色的保溫杯從她頭上彈飛，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，落地時還骨碌碌滾了兩圈。
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聲。
“有人暈倒了！”
“血！她后腦勺流血了！”
“不是我！不是我扔的！”
人群嘩啦一下散開一個圈，把倒在地上的林小溪圍在中間。所有人都伸著脖子看，但誰也不敢上前。
顧懷瑾從桌子后面站了起來。
他快步穿過人群，走到林小溪身邊，蹲下來。他看到后腦勺上的血已經(jīng)把頭發(fā)粘成一縷一縷的，粉色T恤的領(lǐng)口也被染紅了一小片。
“同學(xué)？同學(xué)？”
他拍了拍她的肩膀，沒有反應(yīng)。又拍了兩下，還是沒有反應(yīng)。她的臉色白得像紙，嘴唇也沒有血色。
顧懷瑾皺了一下眉。
他沒有猶豫，一只手托住她的肩膀，一只手去抄她的膝彎，深吸一口氣，準(zhǔn)備把她抱起來。
然后他發(fā)力了。
然后——
紋絲不動。
顧懷瑾的表情僵了一瞬。他低頭看了看懷里這個昏迷的女生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，確認(rèn)自己確實用力了。
他又試了一次。
這次他咬緊了牙，使出了搬宿舍時一口氣扛兩個行李箱上六樓的力氣。林小溪的身體被他抬起來大約三厘米，然后他的手臂就開始發(fā)抖，最后不得不把她放回地上。
周圍安靜了一秒。
然后有人沒忍住，“噗”了一聲。
顧懷瑾的耳尖肉眼可見地變紅了。
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，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“從容”之外的表情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抬頭掃了一圈圍觀的人群，用盡量平靜的語氣說：
“來幾個人幫忙?！?br>最終，四個男生被征召了。
他們商量了一下分工。一個最高最壯的負(fù)責(zé)抬頭，另外四個每人負(fù)責(zé)一只手腳。
“一、二、三，起！”
五個人同時發(fā)力，總算把林小溪從地上抬了起來。顧懷瑾在旁邊指揮，表情已經(jīng)恢復(fù)了他一貫的從容，但眼尖的人能看出他嘴角在微微抽搐。
一行人像抬著什么易碎又沉重的文物，小心翼翼又跌跌撞撞地朝醫(yī)務(wù)室走去。
那個肇事的保溫杯，被孤零零地留在地上，無人問津。
林小溪的意識從一片混沌中浮現(xiàn)。
準(zhǔn)確地說，不是“她”的意識浮現(xiàn)了。而是兩股意識，在同一具身體里，同時醒了過來。
首先是林小溪本人的意識。
她感覺自己像是睡了一個很沉很沉的覺，腦袋昏昏沉沉的，后腦勺有一塊地方隱隱作痛。鼻尖聞到消毒水的味道，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板。
然后是另一股意識。
那股意識來自一個三千歲的仙尊。
清禾的殘魂順著空間裂縫一路墜落，在即將消散的前一刻，撞進(jìn)了一具剛剛失去意識的軀體。她來不及分辨這是什么地方、什么身體，只知道這具軀殼的神魂恰好處于“空置”狀態(tài)——原主短暫昏迷，意識陷入沉睡，正好給了她附著的機(jī)會。
兩個靈魂，同一具身體。
醒來的過程，就像兩臺電腦同時開機(jī)。
林小溪先睜開眼睛。
她看見一個背影。
那人背對著她，站在窗邊，正在拉窗簾。陽光從窗戶照進(jìn)來，打在他的側(cè)臉上，勾勒出一道金邊。白襯衫，寬肩窄腰，頭發(fā)在陽光下泛著淺栗色的光澤。他拉窗簾的動作很輕，像是怕吵醒她。
像漫畫里走出來的人。
林小溪腦子還迷糊著，心想我是不是還在做夢。如果是夢的話，多看兩眼應(yīng)該沒關(guān)系吧。于是她就盯著那個背影，看得有點入迷。
然后——
清禾醒了。
仙尊的意識像一道冰水，瞬間涌過四肢百骸。三千年修行的本能讓她在蘇醒的同一刻翻身而起——動作快得像一只被驚擾的貓。
正好顧懷瑾轉(zhuǎn)過身來。
四目相對。
距離不到二十厘米。
顧懷瑾愣了一下，剛要開口說“你醒了”，就看到眼前這個女生眼神一變。
那雙眼睛里還帶著昏迷初醒的茫然，卻在某一瞬間被一種極其陌生、極其清冷的神色取代。那不是一個大一***能有的眼神。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螞蟻，或者說——在看一個膽敢直視天顏的凡人。
然后她抬手了。
顧懷瑾甚至沒看清她是怎么動的。他只聽到一聲清脆的——
啪。
左臉一陣**辣的疼痛，眼前天旋地轉(zhuǎn)。等他反應(yīng)過來的時候，自己已經(jīng)趴在地上了。
他被打趴了。
他是京大學(xué)生會長，校草，從小練跆拳道，體能測試年年第一。被一個剛醒過來的女生，一巴掌扇趴在地上。
顧懷瑾趴在地上，抬起頭，用一種世界觀正在崩塌的表情看著林小溪。
而林小溪——或者說此刻正占據(jù)主導(dǎo)的清禾仙尊——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一臉清冷地說：
“大膽凡人，竟敢直視本仙尊？”
醫(yī)務(wù)室安靜了三秒。
顧懷瑾慢慢從地上爬起來。他的左臉上浮起一個清晰的巴掌印，白襯衫蹭了一塊灰，頭發(fā)也亂了。那個溫潤如玉的學(xué)生會長，此刻狼狽得像被臺風(fēng)刮過的樹。
他深吸一口氣。
再深吸一口氣。
然后，破防了。
“你是把腦子砸壞了吧？”
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至少八度。
“還仙尊？你以為你在拍短劇呢？我——我從體育館把你抬到醫(yī)務(wù)室，抬不動你知道嗎？我找了四個人，五個人才把你抬過來！我在這守了你兩個小時！兩個小時！”
他越說越氣，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巴掌印。
“你不說聲謝謝，還打我？”
清禾皺了一下眉。
她這才注意到周圍的環(huán)境。白色的墻壁，奇怪的床，透明的窗戶，還有面前這個穿著古怪衣裳、說話毫無尊卑的凡人男子。
這不是修真界。
她的靈力呢？她的道基呢？她的本命法器呢？
全都沒有了。
只剩下一縷殘魂，寄居在一具——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。胖，虛，毫無靈力滋養(yǎng)。
清禾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。
而在識海深處，林小溪本人的意識終于徹底清醒了，正發(fā)出無聲的尖叫。
天哪天哪天哪！我扇了顧懷瑾！我扇了校草！我扇了學(xué)生會長！
等等，什么叫我？那個不是我！你是誰??？！
你怎么在我身體里！你出來！
清禾被腦子里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吵得眉頭一皺。
“安靜?！?br>她低聲說了一句。
顧懷瑾一愣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清禾抬眼看他：“沒跟你說話。”
顧懷瑾：“……”
他揉了揉太陽穴，感覺今天發(fā)生的一切都不太正常。一個被水杯砸暈的女生，醒來后自稱仙尊，扇了他一巴掌，現(xiàn)在又在自言自語。
“行。”他點了點頭，用一種“我認(rèn)了”的語氣說，“你先休息，我去叫校醫(yī)過來看看你的……腦袋。”
他轉(zhuǎn)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一眼林小溪。
女生站在床邊，逆著光，姿態(tài)挺拔得不像一個剛昏迷醒來的人。她明明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粉色T恤，運動褲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后腦勺還包著紗布，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勢。
像一把藏在舊刀鞘里的名刀。
顧懷瑾甩了甩頭，把這個奇怪的比喻甩出腦子，推門出去了。
門關(guān)上的瞬間，他聽到里面?zhèn)鱽砟莻€女生自言自語的聲音——
“你又是誰？”
“……我是林小溪。這我的身體。”
“你的身體？那本座……我……這是何處？”
“京市大學(xué)。醫(yī)務(wù)室。你把學(xué)生會長打了?！?br>“……本座打他，是他的福氣?！?br>顧懷瑾站在門外，嘴角抽了抽。
他決定，先去找校醫(yī)。然后，如果校醫(yī)說這個女生的腦子沒問題，他再考慮要不要報警。
門內(nèi)，林小溪的識海深處，兩個靈魂的對話還在繼續(xù)。
林小溪：你到底是誰?。∧銖奈疑眢w里出去！
清禾：出去？本座若能出去，早出去了。你這具凡軀，靈脈閉塞，氣血淤堵，本座待著都嫌擠。
林小溪：嫌擠你還待！
清禾：……放肆。
林小溪：這是我的身體！你才放肆！
清禾沉默了一瞬。三千年來，頭一次有人敢這么跟她說話。
“……你叫林小溪？”
對、對啊。
“本座道號清禾。暫時……借你身體一用?！?br>借？你說借就借？房租交了嗎你！
清禾的眉頭皺了起來。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竟然無法反駁這個邏輯。
“……本座可答應(yīng)你一個條件?！?br>什么條件？
“任何條件?！?br>識海里安靜了一小會兒。然后林小溪的聲音響起來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：
那……你能讓我瘦十斤嗎？
清禾幾乎要冷笑。凡人的眼界，果然只有皮囊。
“瘦十斤？本座教你的是修仙之法。區(qū)區(qū)肉身，何須在意肥瘦。”
那就是不能？
“本座說的是不用在意！”
那到底能不能？
“……能。”
真的嗎！那什么時候開始？
“待本座先探查清楚這具軀殼的狀況。”
說完，她不再理會腦中嘰嘰喳喳的聲音，重新躺回床上，閉上眼睛，準(zhǔn)備用神識內(nèi)觀。
就在這時，門被推開了。
顧懷瑾端著一個一次性紙杯走進(jìn)來，杯子里冒著熱氣。
“校醫(yī)說你醒了可以喝點熱水。沒有紅糖，你將就——”
他的腳步忽然停住了。
床上的女生閉著眼睛，呼吸平穩(wěn)，看起來又睡著了。但是——
她的身體，正在發(fā)光。
很淡的光，像月光照在水面上那種銀白色，從她的皮膚底下透出來，把醫(yī)務(wù)室白慘慘的墻壁映出一層柔和的光暈。她的頭發(fā)無風(fēng)自動，緩緩漂浮起來，像是浸在看不見的水里。
顧懷瑾手里的紙杯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熱水灑了一地。
他想叫，但聲音卡在喉嚨里。他想跑，但腳像釘在地上。
床上的女生忽然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眼睛已經(jīng)不是他剛才看到的模樣了。瞳孔深處有什么東西在流動，像星云，像銀河，像三千年的時光被壓縮成了一束光。
然后她開口了。
聲音還是林小溪的聲音，但語調(diào)完全變了。那是一種他在任何古裝劇里都沒聽過的、真正屬于上位者的語調(diào)——
“靈氣稀薄，真是個不毛之地?！?br>她偏過頭，看向門口僵住的顧懷瑾，微微皺眉。
“你怎么還在這里？”
顧懷瑾張了張嘴。
然后，那道光芒消失了。女生的頭發(fā)落回枕頭上，眼睛閉上，呼吸重新變得平穩(wěn)，像是剛才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房間里安靜得只剩下日光燈嗡嗡的電流聲。
顧懷瑾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水漬，又看了看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女生，慢慢抬起手，摸了一下自己左臉上還沒消退的巴掌印。
“……我一定是在做夢。”
他說。
然后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
疼得齜牙咧嘴。
不是夢。
這個被保溫杯砸暈的大一胖妞，這個他找了四個人才抬到醫(yī)務(wù)室的女生——她剛才在他面前發(fā)光了，還用一種像是活了幾千年的語氣說了一句“此處靈氣稀薄”。
顧懷瑾緩緩蹲下身，把紙杯撿起來，放在床頭柜上。
然后他退出了醫(yī)務(wù)室，輕輕關(guān)上門。
在門口站了整整三十秒之后，他掏出手機(jī)，打開瀏覽器，在搜索框里輸入了一行字：
“人被保溫杯砸了之后會發(fā)光嗎？”
搜索結(jié)果：無。
他又搜了一行：
“京市大學(xué) 靈異事件 學(xué)生會”
搜索結(jié)果：無。
他想了想，打出第三行：
“大一女生說自己是仙尊 怎么辦 在線等”
搜索結(jié)果顯示——“您是否在尋找：仙尊短劇在線觀看”。
顧懷瑾把手機(jī)揣回兜里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又看了一眼醫(yī)務(wù)室緊閉的門。
明天，他要再來看一眼。
不是因為關(guān)心。是因為他必須搞清楚，剛才那一幕到底是自己睡眠不足產(chǎn)生的幻覺，還是——
還是這個叫林小溪的大一新生，身上真的有什么不該存在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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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他們都看不到的角落里，那個肇事的保溫杯正被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偷偷撿起來，揣進(jìn)包里，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。
京市大學(xué)新學(xué)期的第一天，以一個保溫杯、一個巴掌、一道銀白色的光、和一個學(xué)生會長的搜索記錄，正式結(jié)束了。
但這只是開始。
因為第二天早上，當(dāng)林小溪在醫(yī)務(wù)室的床上醒來時——
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飄在天花板上。
物理意義上的，飄在，天花板上。
而清禾仙尊在她腦子里用一種“我也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”的語氣說了一句：
“……有趣?！?br>林小溪尖叫著從天花板掉下來，砸在了床上。
床板裂了。
（第一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