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紀哲相戀五年。

去大山支教前，他抱著我哭了一整晚，說等我回來就結婚。

五一假期，我提前趕回家，懷里揣著剛從鎮(zhèn)上打好的銀戒指。

推開門，就看到閨蜜黎茉穿著我的圍裙，在廚房給紀哲燉湯。

她看見我，連鍋鏟都沒放下，只笑著說：“阿瓷回來了？正好添副碗筷?！?br>
當年那場大火，是我把她救出火場，背著她從三樓跳下。

我的膝蓋里，至今還留著沒取出的碎骨。

而那鍋排骨湯，是我親手教她熬的，也是紀哲最愛喝的。

門鎖響起，紀哲進門換鞋，熟稔地喊：“茉茉，我回來了。”

看見我，他愣在原地。

我沒有哭，也沒有鬧。

只是忽然覺得，那五年像一場很長的夢。

夢里他說等我回來結婚，夢醒后，他和別人把我的家過成了日子。

......

我掏出那對銀戒指，平靜地放在玄關柜上。

轉身時膝蓋鉆心地疼，但我把背挺得很直，一步也沒有瘸。

紀哲的手伸向玄關柜。

我比他快一步，把那對銀戒指收回了口袋。

“別碰?！?br>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指尖微微發(fā)顫。

我沒再看他，拖著行李箱進了客廳。

黎茉已經把湯盛好了，三只碗整齊的擺在桌上，熱氣騰騰。

她笑著拉開一把椅子，語氣輕快的說：

“阿瓷坐，剛出鍋的，你嘗嘗味道對不對，我總覺得比你做的差點意思?！?br>
我看著那把椅子。

那是我以前常坐的位置。

椅背上搭著一件淺粉色開衫，不是我的。

“阿瓷。”紀哲跟過來，聲音壓的很低。

“先別把事情想的那么復雜，坐下來吃飯，你剛從山里回來，膝蓋不能久站。”
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神往下瞟了一眼我的膝蓋。

手抬了一下，又縮回去。

想扶，不敢碰。

黎茉接過話頭，眼眶紅了一圈：

“阿瓷，你別誤會，我就是看紀哲最近胃不好，過來照顧幾天?！?br>
“你也知道，我一直把你們當家人?！?br>
家人。

紀哲沒有否認。

他只是低下頭，把那碗湯往我這邊推了推：

“先吃飯，其他的慢慢說?！?br>
我看見三只碗里，有一只描著青竹紋的。

那是我以前專門給紀哲買的，說只有我倆喝湯的時候才用。

黎茉正端著它喝，很自然，一看就是用了很久。

我坐下來了。

不是因為妥協(xié)，是因為膝蓋確實疼的發(fā)麻。

那鍋排骨湯的味道飄過來，鹽放的比我重，姜片切的比我厚，但燉的火候跟我一模一樣。

因為是我一步一步教她的。

紀哲喝了一口，說：“今天燉的不錯?！?br>
他以前喝我燉的湯，也是這句話。

一頓飯吃的很安靜。

黎茉收碗的時候，圍裙帶子在腰后打了個蝴蝶結，和我以前系的方式不一樣。

我系的是死結，因為我做飯手忙腳亂，怕圍裙掉。

她系的是蝴蝶結，漂亮，精致，一副這個家女主人的樣子。

晚上，紀哲說讓我睡臥室，他去客廳。

我說不用，去了書房。

書房的門推開，有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，不是我的味道。

我的支教筆記被挪到了書架最底層，落了薄灰。

床頭柜上原本放著我和紀哲的合照，現(xiàn)在被倒扣在抽屜里。

我把合照翻過來。

照片里是兩年前的夏天，紀哲背著膝蓋受傷的我走在校園里，汗?jié)窳苏麄€后背，回頭沖鏡頭笑。

那時候他說，“姜瓷，你以后就是我的腿，我就是你的拐杖?！?br>
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。

直到視線模糊了，才把它重新放回床頭。

睡前我拉開抽屜找充電器，手指碰到一張購物小票。

收貨人：黎茉。

收貨地址，是我和紀哲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