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考公上岸，公示期我卻被家人連累惹上官司。

可我窮得連律師咨詢費都付不起。

我絕望地借酒澆愁，喝多后隨手買了張刮刮樂，竟然中了120萬大獎。

直到看見***上近百萬的余額，我方才知道自己不是做夢。

拿到這筆天降橫財，我仿佛看到自己可能擁有另一種人生。

這筆錢，就是我換種活法的底氣。

因此我打算悶聲發(fā)大財，跟誰也不提中獎的事。

尤其是我的極品家人。

1

領獎后，我先去了趟上岸的單位。

又去菜市場逛了一圈才回家。

一進門，就聽見麻將機洗牌的聲音。

我和廚房出來的老媽走了個頂頭碰。

她指著院子里的水果箱，大聲埋怨。

“說多少次了，我最討厭吃車厘子，你是聾了還是傻了？怎么就聽不懂話呢！”

這樣的話，我聽過無數(shù)次了。

逢年過節(jié)，除了必備的節(jié)日禮物和食材，我都會花幾百塊買一大箱車厘子回來。

每次老媽都會這樣埋怨我好久。

可一旦我真聽話不買，她就連續(xù)幾個月摔盤摔碗甩臉色給我。

這次不等我開口，老爸的牌友就出來了。

“嫂子，這是我剛買的，還沒來得及送回家呢?！?br>
老媽尷尬地放下水果箱，罵罵咧咧來到我房間。

“后天就是五一假期了，你今年怎么什么都沒買，這還怎么過節(jié)?。　?br>
“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，我當初怎么生了你這么個討債鬼......”

我隨手指指門外。

“我買了啊?！?br>
老媽眼睛一亮，立馬出去看，隨即徹底爆發(fā)。

“江子安你缺心眼啊，買那么多蘿卜干什么？”

我趿拉著拖鞋出來，氣定神閑地看著崩潰的老媽。

“每次買車厘子、釋迦那些貴價水果，你都說不喜歡！”

“你不說你最愛吃蘿卜嘛，我這次就挑你愛吃的買啊，我買了兩筐呢！”

“紅蘿卜、白蘿卜、綠蘿卜都有，你可以換著樣吃?！?br>
老爸的牌友們聽見我們母子的對話，憋笑憋得麻將桌都顫抖了。

老爸把煙頭狠狠地擲向我。

“吵什么吵，兔崽子喪門星，沒看我打牌呢嗎，害我輸錢你們都別想好過！”

老媽氣得臉色鐵青，一腳踢翻蘿卜筐，我則面色平靜地回房。

我今年三十歲，這是第一次頂撞父母。

我從小就是不受父母待見的孩子。

為得到父母認可，我拼了命地證明自己懂事、優(yōu)秀，無底線地滿足他們所有要求。

工作后我賺的錢，除了必要的通勤、通訊費用，全都補貼給了家里。

可無論我如何付出，卻始終得不到父母溫柔地一瞥。

現(xiàn)在，或許是因為有了百萬獎金做底氣，也或許是我的心真的累了。

我不想再去討好他們。

晚飯時，我照例拿出2000塊給老媽。

“喏，這個月的家用?！?br>
老媽看都不看一眼。

“這個月給這么晚，等你的錢開飯我們早就**了。”

我弟在旁邊陰陽怪氣。

“還是給的少啊，你要是每個月給5000，那肯定忘不了?！?br>
他說著就要伸手拿錢，我一把奪過扔在地上。

“你一個大子兒不掏，天天在家吃白飯，有什么資格說我！”

我從沒在家發(fā)過火，更沒大聲跟家人說過話。

這次突然發(fā)飆，嚇愣了所有人。

我爸最先反應過來，直接把飯碗扔在我頭上。

“你發(fā)什么瘋，往家拿點錢就以為自己了不起啊，不吃飯就給老子滾！”

我也沒打算再吃，捂著被碗砸得嗡嗡作響的腦袋，回房躺著發(fā)呆。

外面老媽還在高聲吐槽。

說老**兒子有出息，是海歸博士，每個月給家里3000塊生活費。

她是故意說給我聽的。

我在一片黑暗中深深嘆了一口氣。

海歸博士才每個月給3000，我一個高中肄業(yè)生，每個月給2000，還要怎樣？

我也想讀書，曾經(jīng)我也很會讀書的。

上學時，我一次培優(yōu)班都沒去過，一本課外練習冊都沒買過。

全憑教科書和課內習題，我一直都是年級前三名。

后來父母對我隱瞞經(jīng)濟情況，騙我家里揭不開鍋，哄騙我輟學打工補貼家用。

雖說現(xiàn)在我每個月只拿2000塊家用，但家里的一切開銷都是我在支付。

工作十幾年，我一分錢存款都沒有，全都補貼家里了。

以至于惹上官司時，我連幾百塊的律師咨詢費都付不起。

而我弟弟躺平在家當大少爺，新出的一萬多塊的顯卡說換就換。

人跟人，真的不能比。

2

第二天一早，老媽在門口攔住我。

“馬上就五一假期了，跟我去***，把你弟那事認下來?！?br>
我強壓怒火懟了回去。

“我不去，我弟犯的罪他自己去認，跟我沒關系?！?br>
老媽竟掄圓了胳膊給了我一個響亮的大耳光。

我的半張臉瞬間**辣地脹痛。

“江子安你個白眼狼，我算是白養(yǎng)你了！你當哥哥的，幫弟弟還要這么計較嗎？”

我氣得嘴唇發(fā)抖。

“這是幫嗎？誰會為了幫別人毀了自己??？”

老媽拿起門邊的掃把就開始打我，一下一下打在我心上。

“那是你親弟弟啊，你竟然見死不救！早知道這樣，你一生下來我就該掐死你！”

我站在原地挨打，不躲也不反抗，冷眼看著眼前的中年女人發(fā)癲，心一點點冷下來。

半晌，她打累了，指著我繼續(xù)威脅。

“好，你不去是不是？那我就去你考上***的單位舉報你！”

“我聽說了，你現(xiàn)在還在公示期，我去舉報的話，你就會被取消資格，什么都沒有了?！?br>
我上前一步拉住她，故意用哀求的語氣開口。

“媽！我也是你親生的啊，我好不容易才考上的，那可是我一輩子的指望?。　?br>
她嫌棄地甩開我的手。

“我管你呢，你弟弟被抓了才毀了他一輩子！你到底去不去？不去我現(xiàn)在就舉報你！”

雖早有心理準備，但老媽親自說出口的話，遠比我想象得更冰冷。

我收起內心軟弱渴求父母認可的那一面，換上愛咋咋地無所謂的面孔。

“不麻煩你了，我昨天去單位舉報了我自己，我的上崗資格已經(jīng)被取消了?！?br>
老媽傻眼了，“你......”

我沒騙她，昨天拿到百萬大獎后，我就想通了。

我涉嫌幫信罪，單位早晚會知道。

雖然是我弟偷了我的***，我完全不知情，但我也無法證明是我同意借給他還是被盜的。

還不如主動上報。

至于這個費盡千辛萬苦得來的上崗資格，只能含恨放棄。

要恨，也只能恨我那個廢物弟弟貪圖4000塊手續(xù)費，害我前途盡毀。

晚上，躺在床上，我第一次認真思考自己的人生該何去何從。

結果思緒卻被老**敲門聲打斷。

她破天荒地沒踢門進來，而等我開門后，給我遞上一箱超市打折的袋裝牛奶。

我瞬間就明白了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。

她早上打罵、威脅我，發(fā)現(xiàn)我居然不像以前一樣怕她，于是就給我打感情牌。

“兒啊，別跟媽生氣了，媽早上打你，那是打在兒身痛在娘心??！”

聽她這么說，我瞬間就起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，差點吐出來。

無論我上交十萬塊首付，還是每年年底拿回十幾萬的獎金，老媽都沒對我如此深情過。

此時此刻，她就是拜年的黃鼠狼。

?3

見我沒反應，老媽繼續(xù)忽悠我。

“你有本事會賺錢，高中沒念完也能考到鐵飯碗，你弟不如你，他干啥啥不行。”

“所以你得幫他，如果他被抓坐牢，一輩子就毀了！”

我沒理她，起身沖向老媽臥室。掀開床單，床下赫然是兩箱進口牛奶。

我拿出一盒牛奶喝起來。

家里大小花銷從來都是我掏錢，可像樣點的吃喝，卻從沒我的份。

比如這種好牛奶從來都是藏起來，趁我不在家時，父母和弟弟享用。

就算她現(xiàn)在來求我，想用我的前途去換弟弟的安穩(wěn)人生，也依然**搜搜只買了一箱臨期打折的廉價牛奶。

我一口氣喝喝光一盒牛奶。

如此香甜的牛奶我還是第一次喝，貴的果然不一樣。

我把空牛奶盒遞給老媽。

“你連好點的牛奶都不舍得給我，為什么會指望我去替弟弟頂罪？”

“況且，這牛奶也都是花我錢買的。”

老媽一秒變臉，她將空盒和打折牛奶統(tǒng)統(tǒng)砸在地上，指著我的鼻子開罵。

“江子安我給你臉了是不是，你竟敢這么跟我說話！

“三十歲的人了，跟**計較幾盒牛奶，你可真有出息啊！

“再說了，這些都是我用超市卡買的，我可沒花你錢！”

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。

瞧我老媽這邏輯，超市卡可是公司發(fā)給我的??！

我拿回來的超市卡，讓他們去購物，難道在她眼里超市卡就是大風刮來的嗎？

我的笑聲徹底激怒了老媽。

“從小你就又饞又懶，整天哭唧唧！

“現(xiàn)在長大了連牛奶都斤斤計較，看弟弟有難處你也無動于衷。

“我造了什么孽，生了你這么個豬狗不如的**！”

這番話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。

小時候，家里的好吃的，都可著弟弟吃。

雞腿、雞翅、排骨這些，我根本分不到。

飯桌上，我只敢夾一些邊角余料吃。

就因我頻頻夾菜，被爸媽蓋上了嘴饞的罪名。

他們會說，“看弟弟多有家教，從來不像你，一個勁的夾菜，好像**鬼投胎！”

是啊，爸媽拼命把好吃的夾給弟弟，他的碗里總是堆得滿滿的。

他根本不用夾菜啊。

至于懶，我就更冤枉了。

一開始，我每天放學回來先寫作業(yè)，沒立刻去干農(nóng)活，就被定義為“懶惰”。

后來我只能一進門就直接拿著農(nóng)具去地里干活，半夜再點蠟燭做作業(yè)。

想到這些，我的眼淚在眼圈里打轉。

“媽，我小時候為什么哭你不知道嗎？

“小時候我生了水痘發(fā)高燒，你們怕傳染弟弟，就把我關在柴房里。

“一天只給我送一小碗面疙瘩。那年我才七歲啊，我也想要爸媽疼我啊！”

啪！

老媽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。

“你看看誰家兒子這么大了還跟老娘翻舊賬？你還要不要臉！

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幾斤幾兩，還敢跟你弟弟比？”

我說出自己最痛苦的經(jīng)歷，只換來老**嘲諷和一個耳光。

從小爸媽打我耳光，就像吃家常便飯一樣簡單。

老媽站在我的左邊，厲聲質問我。

“我再問你最后一遍，你去不去給你弟弟頂罪！”

絕望的淚水奔涌而出，我的嘴角卻翹出一個詭異的笑容。

我捂著左邊耳朵，質問道。

“媽你說什么？我聽不見??！

“你忘了我左邊耳朵被你們打聾了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