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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誰說沒學歷不能當老板?拼了!

誰說沒學歷不能當老板?拼了! 麻辣火鍋在逃毛肚 2026-04-30 22:23:08 古代言情

趙鐵柱第二天就蹬著他那輛破自行車來了。

“妥了!”他一只腳支在地上,車把一歪,差點連人帶車栽進秦天家院子,“我二叔說了,明天就去上工。一個月八十,管午飯。干得好還有賞錢?!?br>
秦天正在院子里劈柴,聞言把斧頭往木墩子上一剁:“你二叔叫啥?”

“趙德勝。鎮(zhèn)上人都叫他趙二爺?!壁w鐵柱壓低了嗓門,“我二叔早年也在磚窯干過,后來跟了個縣城的老板,攢了點錢,回鎮(zhèn)上開了這家茶館。表面上賣茶,實際**知道的?!?br>
“他跟誰混的?”

“這我就不知道了?!壁w鐵柱撓撓頭,“反正我二叔在這清河鎮(zhèn),說話好使。鎮(zhèn)上的二流子見了他都得叫聲二爺。”

秦天點了點頭。趙德勝這個名字他聽說過,確實是清河鎮(zhèn)的一號人物。

但要說多大,也大不到哪去,清河鎮(zhèn)的天就這么高,再大的人物放到縣城去,屁都不是。

不過眼下,夠了。

趙鐵柱走后,秦天換了件干凈點的汗衫,決定去鎮(zhèn)上轉(zhuǎn)轉(zhuǎn)。

既然要進這個門,總得先摸摸底。

八月的清河鎮(zhèn),過了晌午就更沒什么人了。

蟬叫得震耳朵,幾條**趴在墻根底下吐舌頭。

他沿著主街走,路過供銷社,路過糧站,路過那家雜貨鋪的時候,腳步不自覺地又慢了。

沈玉梅今天換了身淺藍色的連衣裙,頭發(fā)盤起來,露出白生生的后脖頸。

她正坐在柜臺后面扇扇子,領口隨著動作一開一合,里頭那道深溝若隱若現(xiàn)。

秦天強迫自己移開視線,繼續(xù)往前走。

鎮(zhèn)東頭,“順和茶館”的招牌掛在一棟兩層小樓的門楣上,紅漆已經(jīng)斑駁了。

門口擺著幾張竹桌竹椅,大下午的沒人喝茶,只有一個光膀子的胖子躺在竹椅上打盹,肚皮上的肉隨著鼾聲一顫一顫的。

秦天沒進去,繞著茶館轉(zhuǎn)了一圈。

后面是個院子,圍墻不高,能看見院子里堆著些啤酒箱子。后門半掩著,里頭傳來說話聲。

“……劉麻子那邊又來催了,說這個月的份子錢該漲了?!?br>
“漲*****!”這個聲音粗,帶著火氣,“上個月剛漲過,這個月又漲?他劉麻子當自己是縣太爺?”

“二爺,劉麻子背后是縣城的刀疤哥,咱們……”

“刀疤又咋的?手再長也伸不到清河鎮(zhèn)來!”

秦天聽到“二爺”兩個字,知道里頭說話的就是趙德勝。

他往墻根靠了靠。

“鐵柱說找了個同學來幫忙,叫秦天,老秦家的孩子。那小子咋樣?”

“念過書的,腦子應該好使。二爺,您真打算讓外人進來?”

“外人?”趙德勝冷笑了一聲,“鐵柱帶來的人,我放心。再說了,這茶館里的活,干久了誰還出得去?早晚是自己人。”

“那倒是?!?br>
“對了,劉麻子那邊先拖著。他要是敢來人,咱們也不是吃素的。清河鎮(zhèn)這一畝三分地,我趙德勝守了五年,誰來也不好使?!?br>
院子里沉默了一會兒,又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,壓低了許多:“二爺,聽說縣里最近在嚴打?”

“年年都嚴打,哪年真打到咱們這種小地方了?上頭有人罩著,你放心?!?br>
秦天聽到這兒,悄悄退開了。

他走出巷子,在茶館對面的面館里要了碗素面,一邊吃一邊琢磨。

清河鎮(zhèn)的水比他想的要深。

趙德勝算是一方地頭蛇,但上面還有劉麻子壓著,劉麻子上面是縣城的刀疤。

一層壓一層,像疊羅漢似的,最底下的人永遠喘不過氣來。

而他現(xiàn)在連最底下都還算不上。

面吃完了,他把兩塊錢擱在桌上,起身往外走。

剛出門,就看見街對面雜貨鋪門口圍了幾個人。

沈玉梅站在柜臺外面,對面是兩個穿著花襯衫、留著長頭發(fā)的年輕男人。其中一個嘴里叼著煙,笑嘻嘻地往她跟前湊。

“梅姐,劉哥讓我?guī)€話,你家大勇在南邊欠了點錢,讓你先墊上?!?br>
沈玉梅臉色發(fā)白:“你放屁!我家大勇每個月都往家寄錢,什么時候欠過債?”

“喲,還不信?”另一個花襯衫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,在她面前晃了晃,“****寫著呢,三千塊。要么還錢,要么你懂的?!?br>
周圍看熱鬧的人多了起來,但沒人上前。那兩個花襯衫是劉麻子的人,鎮(zhèn)上誰不認識?

劉麻子在清河鎮(zhèn)收保護費、放***,手下十幾號馬仔,連趙德勝都不敢跟他正面硬碰,更何況普通老百姓。

沈玉梅咬著嘴唇,眼眶已經(jīng)紅了,但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
秦天站在人群外面,拳頭慢慢攥緊了。

三千塊。

他知道沈玉梅拿不出來。雜貨鋪一個月的進賬頂多兩三百塊,劉大勇在外頭打工,一年能攢下兩千就算不錯。這三千塊明擺著是訛人。

“怎么樣?梅姐,想好了沒有?”叼煙的花襯衫伸手去摸沈玉梅的臉,“還不上也行,我們劉哥說了,只要你?!?br>
他的手沒碰到。

因為秦天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“***誰啊?”花襯衫一愣,使勁掙了一下,沒掙開。

十八歲的秦天,個子不算最高,但從小幫家里干農(nóng)活,手上力道不比二十多歲的人差。他捏著那人的手腕,像捏著一根柴火棍。

“放開她。”

三個字,不高不低。

周圍一下子安靜了。面館老板探出半個身子,街對面的趙鐵柱剛從茶館出來,看見這一幕,臉色變了,撒腿就往這邊跑。

“小子,你知不知道我是誰的人?”花襯衫臉上的笑沒了,眼神陰下來。

秦天看著他,眼睛里沒有怕,只有那種從窮日子里熬出來的、不怕事的狠勁。

“我管你是誰的人?!?br>
另一個花襯衫抄起雜貨鋪門口的空啤酒瓶,在臺階上一磕,碎出鋒利的茬口:“你再說一遍?”

趙鐵柱擠進人群,擋在秦天前面:“干啥呢干啥呢!欺負女人還有理了?”

“趙鐵柱,這事兒跟你沒關系?!蹦镁破康恼J出了他,“趙德勝的外甥是吧?別給自己找不自在?!?br>
“你動我兄弟,就是跟我有關系?!?br>
雙方對峙著,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。

沈玉梅在后面拉了拉秦天的衣角,聲音發(fā)顫:“小天,算了……別惹他們……”

秦天沒回頭。

這時,一個慢悠悠的聲音從茶館方向傳來。

“熱鬧啊?!?br>
趙德勝。

他背著手走過來,五十來歲,精瘦,臉上的褶子里藏著常年在街面上混出來的油滑和精明。他看了看兩個花襯衫,又看了看秦天,最后目光落在沈玉梅身上。

“劉麻子的人,來我茶館對面鬧事,也不跟我打聲招呼?”

花襯衫對視一眼,叼煙的那個把煙頭往地上一扔,踩滅了:“趙二爺,我們也是奉命辦事。這娘們兒她男人欠了錢,我們**,天經(jīng)地義?!?br>
“天經(jīng)地義?”趙德勝笑了一聲,“那你把欠條拿來我看看?!?br>
花襯衫猶豫了一下,把那張紙條遞過去。

趙德勝接過來看了一眼,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,慢慢撕成了碎片。

“回去告訴劉麻子,清河鎮(zhèn)的地盤上,做買賣要講規(guī)矩。訛人這套,在我這兒不好使?!?br>
花襯衫臉色鐵青:“趙二爺,你這是要跟劉哥作對?”

“作對?”趙德勝拍了拍手上的紙屑,笑容不變,“我開我的茶館,他放他的賬,井水不犯河水。但他的人到我門口耍橫,那就是他的不對了。走吧,別讓我送?!?br>
兩個花襯衫狠狠瞪了秦天一眼,轉(zhuǎn)身走了。走出幾步,拿酒瓶的那個回頭指了指南天:“小子,我記住你了?!?br>
人群散了。

沈玉梅靠著柜臺,腿都在發(fā)軟,眼圈通紅,對趙德勝連聲道謝。趙德勝擺擺手,說了句“街坊鄰居的,應該的”,就背著手回茶館了。

秦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,心里想的卻不是什么感激。

趙德勝剛才撕那張欠條的時候,連看都沒仔細看。他不是在主持公道,他是在借這件事告訴劉麻子,清河鎮(zhèn),是他趙德勝說了算。

而自己,無意中成了這場暗流里的一顆棋子。

“小天?!鄙蛴衩返穆曇魪谋澈髠鱽怼?br>
他回過頭。

她站在雜貨鋪門口,逆著午后的光,淺藍色的裙子被風吹得貼緊了身子,勾勒出那具讓鎮(zhèn)上所有男人眼熱的曲線。

她的眼睛還是紅的,但看他的眼神里,多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。

“剛才……謝謝你。”

秦天搖了搖頭,沒多說什么,轉(zhuǎn)身跟趙鐵柱一起往茶館走了。

沈玉梅扶著門框,看著那個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茶館門口,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胸口的衣襟。

心跳得有點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