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囚籠薔薇:瘋批姐夫的偏執(zhí)罪
雨是從凌晨開始下的,淅淅瀝瀝的,把整個南城都泡在了刺骨的濕冷里。
南城陵園的黑石板路上,沾了滿地的白菊花瓣,被雨水泡得發(fā)沉,像方言言此刻的心臟。
她穿著一身純黑的西裝套裙,里面是高領(lǐng)的黑毛衣,露在外面的手指凍得通紅,卻死死攥著懷里的黑白遺照。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溫婉,眉眼彎彎,是她的親姐姐,方清然。
三天前,方清然在沈家的別墅里離世,年僅28歲,留下了剛滿三歲的兒子沈念然,還有她結(jié)婚五年的丈夫,沈聿。
方言言抬起眼,視線穿過攢動的人群,落在了不遠處的男人身上。
沈聿站在墓碑旁,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裝,襯得他身形愈發(fā)挺拔,也愈發(fā)孤冷。他臉上沒什么表情,甚至連眼眶都沒紅,只有下頜線繃得死緊,周身散發(fā)著生人勿近的寒氣,像一尊沒有溫度的冰雕。
周圍來吊唁的人,都是南城有頭有臉的人物,沒人敢上前和他說話,只敢遠遠地遞上慰問,然后匆匆離開。
所有人都知道,沈聿愛方清然,愛到了骨子里。
當年沈聿在南城掀起腥風(fēng)血雨坐穩(wěn)沈氏集團的位置,一身戾氣,是方清然的出現(xiàn),才讓這個冷心冷面的男人,有了一絲人間的煙火氣。他給了方清然一場轟動全城的婚禮,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,把她護得密不透風(fēng),成了整個南城人人羨慕的沈**。
可現(xiàn)在,方清然走了,走得離奇,走得突然,連一句遺言都沒留下。
法醫(yī)給出的結(jié)論是突發(fā)心源性猝死,可方言言不信。***身體一向很好,每年體檢都沒任何問題,怎么可能突然猝死?
可她還沒來得及深究,就被眼前的狀況拽回了現(xiàn)實。
不遠處的休息棚里,傳來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,是念念。
方言言的心瞬間揪成了一團,轉(zhuǎn)身就往棚子那邊跑。
方家父母正手忙腳亂地抱著孩子,三歲的沈念然哭得渾身發(fā)抖,小臉憋得發(fā)紫,嘴里不停喊著“媽媽我要媽媽”,保姆在旁邊急得團團轉(zhuǎn),卻怎么都哄不好。
“念念,念念不哭,小姨在呢?!狈窖匝钥觳阶哌^去,伸手把孩子從母親懷里接了過來。
小家伙像是找到了熟悉的氣息,哭聲頓了一下,隨即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死死摟住了方言言的脖子,把臉埋在她的頸窩里,哭得更兇了,小身子一抽一抽的,像只受了驚的小貓。
“小姨在,念念不怕,小姨陪著你呢?!狈窖匝暂p輕拍著孩子的背,聲音哽咽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這是***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孩子,是姐姐放在心尖上疼的寶貝。才三歲,就沒了媽媽。
她抱著孩子,心疼得像是被刀割一樣,一遍遍地哄著,直到懷里的小家伙哭累了,抽抽搭搭地睡著了,小手還死死攥著她的衣領(lǐng),不肯松開。
方家母親看著女兒和外孫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,拉著方言言的手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“言言,你姐姐就這么走了,我們老兩口沒別的念想,就念念這一個孩子。你看沈聿那個樣子,渾渾噩噩的,連孩子都顧不上,念念以后可怎么辦???”
方言言抬眼,又看向了墓碑旁的沈聿。
葬禮從頭到尾,他沒看過孩子一眼,沒問過一句孩子好不好,哭沒哭,餓不餓。仿佛這個和他血脈相連的兒子,根本不存在一樣。
她的心里,涌上一股難以遏制的怒意。
他愛姐姐,難道姐姐用命生下來的孩子,他就一點都不在乎嗎?
“爸媽,你們放心?!狈窖匝允栈匾暰€,低頭看著懷里熟睡的念念,聲音堅定,“姐姐不在了,我就是念念的媽媽。我不會讓他受委屈的。”
葬禮結(jié)束的時候,雨還沒停。
沈聿的林特助走了過來,對著方言言微微躬身,語氣恭敬:“方小姐,先生讓我跟您說,小少爺我們會照顧好,就不勞您費心了。您請回吧?!?br>
方言言抱著懷里的念念,抬眼看向不遠處已經(jīng)坐進車里的沈聿。黑色的賓利車窗緊閉,只能隱約看到男人冷硬的側(cè)臉輪廓。
她冷笑了一聲,聲音不大,卻帶著十足的鋒芒:“林特助,我是念念的親小姨,**媽是我一母同胞的姐姐。我照顧我外甥,天經(jīng)地義,輪不到你們來告訴我勞不費心?!?br>
“更何況,”她的視線掃過那輛賓利,語氣里的寒意更重,“沈先生連自己兒子哭了都沒看一眼,你覺得,我能放心把念念交給你們?”
林特助臉上露出難色,還想說什么,方言言卻抱著孩子,徑直繞過他,走到了方家父母的車旁,小心翼翼地把熟睡的念念放了進去。
她關(guān)上車門,轉(zhuǎn)身,正好對上了降下車窗的沈聿。
男人的臉藏在陰影里,一雙漆黑的眸子,像深不見底的寒潭,死死地盯著她,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緒,有痛苦,有偏執(zhí),還有濃濃的戒備。
“方言言?!彼_口,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,帶著刺骨的冷,“清然的東西,清然的孩子,都在沈家。你不用多管閑事?!?br>
方言言迎著他的目光,寸步不讓:“沈聿,我姐不在了,念念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。你要是照顧不好他,我就不會不管?!?br>
“我照顧不好?”沈聿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,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,眼神里的偏執(zhí)幾乎要溢出來,“他是清然給我生的孩子,我怎么會照顧不好?倒是你,方言言,別以為你長了一張和清然相似的臉,就能代替她,住進沈家,搶走她的東西。”
這句話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狠狠扎進了方言言的心臟。
她氣得渾身發(fā)抖,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只覺得無比陌生,也無比可笑。
*******,他不想著怎么照顧好他們的孩子,卻在這里提防著她,覺得她是想代替姐姐,攀附他沈家的豪門?
“沈聿,”方言言一字一頓,眼神冷得像冰,“你放心,我方言言就算是**,也不會覬覦你沈家的一分一毫。我管念念,只因為他是我姐姐的兒子,是我的外甥。至于你,還有你沈家,我一點都不稀罕。”
說完,她不再看他,轉(zhuǎn)身拉開車門,坐了進去。
車子緩緩駛離,方言言回頭看了一眼,那輛黑色的賓利依舊停在原地,像一頭蟄伏的野獸,藏在漫天的雨幕里,透著讓人窒息的寒意。
她低頭,看著懷里依舊睡得不安穩(wěn)的念念,伸手輕輕撫平了孩子皺著的眉頭。
姐姐,你放心。
我一定會照顧好念念,一定會查清楚,你到底是怎么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