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案。"
"什么答案？"
"我們想知道她為什么走。"老大娘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里滿是哀求，"到底是哪里做錯了？是她未婚夫不好嗎？她為什么……為什么連一聲告別都不肯說？"
蘇晚看著這兩位風(fēng)燭殘年的老人。
五十年的時光，足以讓嬰兒變成老人，足以讓青絲變成白發(fā)，足以讓記憶被塵土掩埋。但有些東西是掩埋不了的，比如思念，比如愧疚。
"檔案袋里的東西是？"蘇晚指了指那個牛皮紙袋。
"是囡囡的婚紗和婚鞋。"老大爺顫抖著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東西，層層打開，露出一件潔白的東西，"還有這個……"
蘇晚的呼吸微微一滯。
那是一件婚紗。五十年前的婚紗，款式已經(jīng)有些老派了。泡泡袖、魚骨腰、層層疊疊的裙擺，用的都是真正的蕾絲和緞帶。歲月讓它泛了些黃，邊角也有輕微的磨損，但保存得極為完好。
"當年**說可能有用，讓我們保存好。我們就鎖在箱子里，五十年了，從來沒打開過。"老大**聲音很輕，"后來我們聽說您這兒能讀取物品的情緒記憶，就想請?zhí)K老師幫忙看看。囡囡她……她臨走前，到底在想什么？"
蘇晚伸出手，指尖懸在婚紗上方，卻沒有立刻觸碰。
"還有其他東西嗎？"
"有，有婚鞋。"老大娘又從隨身的布包里取出一雙白色的低跟皮鞋，漆皮已經(jīng)有些斑駁，但形狀還很完整，"還有這張照片……"
她從懷里掏出一張老照片，遞給蘇晚。
那是黑白的照片，邊角已經(jīng)卷起，畫面有些模糊。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孩，穿著素色的棉布裙子，扎著兩條粗粗的麻花辮，對著鏡頭笑得很甜。她的眼睛彎成月牙，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，整個人像是一朵迎著陽光盛開的花。
"這是囡囡十八歲那年拍的。"老大娘看著照片，淚水再次奪眶而出，"她從小就愛笑。怎么也想不到……她會拋下我們，一個人……"
她說不下去了。
蘇晚看著那張泛黃的照片。照片上的女孩正值花季，笑容明媚如春日的陽光。而現(xiàn)在，這個女孩如果還活著，已經(jīng)是六十八歲的老人了。
五十年。
她輕輕接過那張照片，指尖觸碰到相紙的邊緣。一陣微弱的暖意傳來——是思念。很輕很淡，像是被壓在心底的種子，在黑暗中依然散發(fā)著微弱的光芒。
但這還不夠。真正重要的情緒，應(yīng)該在婚紗上。
"婚紗可以給我嗎？"蘇晚問。
老大娘點頭："您……您一定要幫我們看看。囡囡她……她到底在想什么？"
蘇晚鄭重地接過那件婚紗。
手指觸碰到蕾絲布料的瞬間，一股復(fù)雜的情緒如潮水般涌來。
不是恐懼。不是憤怒。
蘇晚微微皺眉。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——有解脫，有釋然，但更多的是……歉疚。鋪天蓋地的歉疚，像是深重的債務(wù)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但在那之下，還有另一層更深的東西——那是愛，是不舍，是一種被強行壓制的眷戀。
蘇晚閉上眼睛，努力捕捉那些紛亂的畫面碎片。
雨。
瓢潑大雨。
一個穿婚紗的身影在雨中奔跑，裙擺被泥水沾濕，泡泡袖被雨水打濕后變得沉重。她踉蹌著往前跑，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艱難，卻又那么堅定。
她摔倒了。
膝蓋磕在青石板上，疼得她蜷縮起來。她抬起頭，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，但她的眼神里沒有怨恨，只有——決絕。
但她沒有停留。幾乎是掙扎著爬起來，繼續(xù)往前跑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遠處隱約可見一座教堂的尖頂，鐘聲正在敲響。那是婚禮的鐘聲，是屬于她的幸福，是她本該擁有的人生。
但她轉(zhuǎn)過頭，踉蹌著消失在巷子深處。
畫面到此中斷。
蘇晚猛地睜開眼睛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已經(jīng)出了一身冷汗。太陽穴突突地跳著，像是有無數(shù)根針在扎。
"蘇老師？"老大娘焦急地湊過來，"怎么了？看到什么了？"
蘇晚穩(wěn)了穩(wěn)心神，目光落在手中的婚紗上。
這個女孩在婚禮當天逃走，不是為了自己——至少，不是為了追求自由或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