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說我除了運氣好，一無是處。
公司把我當錦鯉養(yǎng)了三年，年會上一杯紅酒潑臉，當眾辭退。
女朋友笑著挽住老板兒子的胳膊——她是花錢買來陪我演了三年的戲。
我擦干臉上的酒，頭也不回走了出去。
當晚，百億訂單全線**。
錦鯉走了，運氣我一并帶走。
第一章
錦程集團年會的香檳是法國空運的，我西裝袖口的出租標簽還沒來得及剪。
十二號桌，緊挨著后廚推拉門。
每次服務員端菜經(jīng)過，油煙味就往我鼻子里灌一遍。
同桌六個同事聊年終獎，沒人看我。
準確地說，不是沒看，是刻意繞開。
"聽說今年年終獎最少的是他吧？"
"他有個屁的年終獎，他那個崗位叫什么來著——"
"特聘顧問。"
壓低的笑聲從餐巾布后面鉆出來。
我假裝沒聽見，低頭喝了口湯。
湯涼了。
特聘顧問。說得好聽。我連顧問顧的是什么都不知道。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辦公室正中間的那張桌子上，喝公司專門給我泡的養(yǎng)生茶，然后等下班。
三年了。我的工位從沒挪過。哪怕整層樓裝修，我那張桌子也得最后一個搬、第一個放回去。精確到厘米。
我問過人事，人事笑了笑，說那是公司的規(guī)矩，別多想。
臺上燈光突然亮了一截。
主持人拿著金色話筒，聲音劈開了整個宴會廳的嗡嗡聲。
"下面有請錦程集團執(zhí)行總裁——陸遠舟先生，為我們做年度致辭！"
掌聲炸開來。
我跟著拍了兩下手。
陸遠舟穿一身定制西裝上臺，袖扣反射著水晶燈的光。
他比我大三歲，錦程集團創(chuàng)始人陸振邦的獨子，喝過的紅酒比我喝過的礦泉水還多。
站在臺上的時候，所有的目光都會自動粘上去。
"今年，錦程拿下了十一個百億級項目。"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整個廳都安靜了，"在座的每一位都功不可沒。"
又是一輪掌聲。
他等掌聲落完，抬起手。
"但是今晚，我要特別感謝一個人。"
大屏幕亮了。
我的工牌照片打在了三米高的投影上。
那張照片是入職第一天拍的，我笑得像個傻子。
"顧安年。安年，上來一下。"
周圍的空氣突然抽緊。
同桌六個同事的目光齊刷刷扎過來，里面是困惑，和一絲幸災樂禍。
我站起來，腿磕到了桌角。
桌上的酒杯晃了一下。
走上臺的路很長。
兩側的桌子坐滿了錦程的高管、合作方、投資人，上千雙眼睛注視著我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，但我聽見了自己的心跳。
陸遠舟沖我笑了笑。
那個笑容我很熟。
今天的笑容和以往每一次一樣得體，但嘴角的弧度微妙地……高了一點。
"安年，來。"他攬住我的肩膀，把我拉到話筒前，"公司給你準備了一個特別的獎。"
一個禮儀小姐端著紅布托盤走上來。
紅布掀開。
一尊二十公分高的金色錦鯉擺件。
底座刻著一行字：年度吉祥物。
臺下先是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笑聲像開了閘的水。
"大家別急著笑。"陸遠舟按了一下翻頁器，大屏幕跳出一張折線圖，"這是安年入職三年以來，錦程每月的簽約數(shù)據(jù)。紅色的線，是安年出勤的月份。藍色的線，是他請假或出差不在的月份。"
紅線高高在上，藍線趴在底部。
兩條線之間的差距觸目驚心。
"巧不巧？"陸遠舟環(huán)視全場，"三年，無一例外。安年在公司的日子，簽約率提升三百七十個百分比。他請假的那幾天——連打印機都跟著一起壞。"
笑聲更大了。
我盯著那張圖。
手指尖發(fā)冷。
三年來那些我想不通的事一瞬間全串上了線——
為什么每次大客戶來談判，我都會被叫去"旁聽"。
為什么出差名單永遠沒有我，但所有重要簽約我都得在場。
為什么我的工位在辦公室最中央，一厘米都不能挪。
不是因為我重要。
是因為我是他們的**擺件。
"所以，"陸遠舟拍拍我的肩膀，力道不輕不重，"安年，你是錦程的錦鯉。"
"真正的。活的。"
全場哄堂大笑。
有人舉起手機拍我。閃光燈晃得我眼睛發(fā)酸。
然后蘇婉清站了起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