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彥。
丈夫正在沙發(fā)上看報表，聞言抬起頭，有些意外：“他說要在這兒住一陣?！?br>“他說你就同意了？”
周彥不解地看著她：“那是你親弟弟，我能說什么？”
“所以你沒問我就答應了？”
周彥放下報表走過來，伸手想去抱她的肩膀，嘴里敷衍道：“好啦，不就住幾天嗎。你要實在不愿意，等他走了我說說他?！?br>不是這句話。這個意思是——
等他走了。
林若禾看著他的表情，忽然覺得這場婚姻有些荒誕。
她認識周彥是在工作**年的一個項目評審會。周彥坐評審第一排，她代表第三方做結項匯報。她講PPT的時候全組都低著頭玩手機，只有周彥從頭到尾看著她的眼睛。結束后他要了她的****，說“我發(fā)現(xiàn)你的匯報總是先看左半邊再轉頭看右半邊，分界線的地方會有一個小停頓，特別可愛”。
在此之前，她沒有遇到過會記住她匯報方式的任何人。
她以為這是愛情。
但現(xiàn)在周彥說，“那是你親弟弟，我能說什么”。
4.
林知遠在新房住了五天。
五天后他的行李從客房挪到了客廳，因為客房被他弄臟了——他在床上吃泡面，連湯帶油翻到床墊上，連彈簧都透了底。進門的時候陳美月正好打電話來，說知遠明天就回去了。
林若禾把床墊送去干洗，費用是八百六。她把**截圖發(fā)給弟弟，小弟回了一句：姐，你這么計較干嘛？不就是一碗泡面嗎？
媽說得沒錯，你結了婚就變外人了。
她把手機擱在灶臺邊，點開另一個對話框——陳美月發(fā)來一張弟弟過生日的合照。照片里全家人圍著一桌菜笑嘻嘻，中間一只烤全羊的特寫。林若禾點開母親朋友圈——“我家知遠二十五歲了，真好?！?br>她手指滑過母親朋友圈發(fā)的滿桌的菜，沒有一道是她愛吃的。
她翻了跟母親此前的聊天記錄：
媽，我想回家住幾天。
消息發(fā)送時間：兩周前。
陳美月的回復躺在那里：你回來干嘛？家里哪有你的房間？
5.
“若禾，你怎么了？”
周彥放下碗筷，看著坐在對面的妻子。
林若禾把手機屏幕翻過去扣在桌上：“沒什么?！?br>沒什么。她低頭繼續(xù)吃飯，筷子在菜盤里夾了幾下，只夾了一小塊炒雞蛋。陳美月送弟弟過來的時候特意帶了些菜過來，說“若禾喜歡吃雞蛋，從小到大就愛吃”。
雞蛋不是林若禾喜歡吃的。弟弟林知遠五歲那年，有天從***回來嚷著要吃炒雞蛋，陳美月就從那天起認定“姐弟倆都愛吃”——因為在她的認知里，喜歡某個菜這件事也是可以順便的。
“你要不要再去盛點飯？”周彥問。
林若禾搖頭，放下筷子：“飽了?！?br>灶臺的碗還沒收，陳美月破天荒地發(fā)了條信息過來：回娘家住兩天，**想你了。
她提了些水果回了家。
走的時候陳美月送她到門口，林若禾回頭看見母親笑著對屋里的人說了句“若禾吃完飯就走”，像從前她回家住宿時總要說的那句——“你姐睡沙發(fā)就行”。
但這一次，她隱約聽到了下半句：
“反正她在咱家也睡不慣。”
林若禾愣了一下。
手機震動，弟媳發(fā)來消息：嫂子回來了？我買了沙發(fā)床，以后回來就能住啦！記得留在咱家吃飯哈～
她定了定神，點進這條消息。
弟媳的朋友圈有一張最新**，她那間臥室被打通了，做成了“知遠的游戲房”。
那間臥室有她貼了十幾年的舊墻紙，有初中時貼在門板后面的數(shù)學競賽獎狀，有藏在抽屜最里層的一套漫畫書——《NANA》，她攢了三個月早餐錢才買齊的。林知遠從來不讓她看漫畫，因為“女生看漫畫沒出息”。
現(xiàn)在那個抽屜被清空了。
連同她從小睡到出嫁的那張舊木床，一并搬到了雜物間。
屋子的新主人用六十寸電競屏替代了她的痕跡，在朋友圈配文：兄弟情，終于有了一個空間。
林若禾退出朋友圈，把手機往沙發(fā)上一扔。
沙發(fā)床。
原來這個家，從一早就沒有再為她留位置。
6.
“還有一件事?！?br>視頻里，林若禾躺在床上翻了個身。屏幕那邊，閨蜜趙晴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