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了三年的競賽第一。
可保送名單公示那天，上面沒有我的名字。
取代我的，是陸沉的青梅許晚。
我沖到教學樓天臺找他，手里還攥著那張被劃掉的推薦表。
“是不是你幫她改的材料？”
風刮過來，紙角抽在我掌心，像有人拿刀片慢慢割。
陸沉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心里最后一點僥幸都碎了。
他終于開口。
“林歲歲?！?br>“你這么厲害，少一次機會也沒關系?！?br>我笑了。
原來我的努力，在他眼里，是可以隨便讓人的東西。
我看著他。
三年。
我每天五點半起床刷題，凌晨一點趴在桌上背公式，冬天手凍得握不住筆，夏天在沒有空調的競賽教室里一坐就是十幾個小時。
我以為他懂。
因為這些年他一直坐在我旁邊。
因為他會在我低血糖的時候，把糖塞進我卷子下面。
因為他說過，林歲歲，你一定會去最好的地方。
現(xiàn)在他親手把那條路截斷了。
還告訴我。
你這么厲害，少一次機會也沒關系。
我低頭看那張推薦表。
原本“林歲歲”三個字，被黑色水筆狠狠劃掉。
旁邊重新寫著許晚。
筆跡我太熟了。
陸沉的。
我問他：“那你告訴我，許晚厲害在哪？”
陸沉皺眉：“她家庭情況特殊，壓力比你大?！?br>“我問她厲害在哪?！?br>“歲歲，別這么咄咄逼人?！?br>我抬眼看他。
“我咄咄逼人？”
我把推薦表拍在他胸口。
“她競賽初賽第十七，復賽踩線，實驗報告有兩頁數(shù)據(jù)錯漏。”
“她的校級答辯，是我替你改完方案后，你連夜拿去給她背的?！?br>“陸沉，你現(xiàn)在跟我說，是我咄咄逼人？”
陸沉臉色變了。
他沒想到我會知道。
也沒想到我會在天臺，把這些話說得這么直。
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許晚站在那里，校服外套披在肩上，眼圈紅著。
她一看到我，就往陸沉身后縮。
“歲歲姐，你別怪陸沉，是我不好?！?br>她聲音一出來，陸沉立刻回頭。
那種下意識護住她的動作，像一巴掌扇在我臉上。
許晚咬著唇：“我只是想試一試，我沒想到學校真的會選我。”
我看著她：“試一試？”
她低著頭：“我爸最近失業(yè)，家里真的供不起我讀太遠的學校。陸沉只是覺得，你能力強，就算不走保送，也一定能考上。”
我笑出聲。
原來偷我的名額，還要怪我太能考。
陸沉低聲說：“歲歲，名單還沒最終上報，只是校內公示。你別鬧大，對誰都不好。”
我盯著他。
“對誰不好？”
陸沉避開我的目光。
許晚眼淚掉下來：“歲歲姐，我知道你討厭我?？蛇@次機會對我真的很重要。你已經(jīng)拿過那么多第一了，為什么不能讓讓我？”
我一步一步走過去。
許晚立刻往后躲。
陸沉伸手攔我：“林歲歲?！?br>我沒碰許晚。
我只是把那張推薦表從陸沉胸口拿回來，撫平折痕。
然后，當著他們的面，慢慢撕成兩半。
許晚愣住。
陸沉臉色一沉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我把碎紙扔進風里。
“既然不公平，那這張表就沒用了?！?br>許晚急了：“你瘋了？那是學校蓋過章的材料！”
我看向她。
“你怕什么？”
她嘴唇一抖。
我笑著問：“怕學校查？”
陸沉終于變了臉：“林歲歲，別沖動?！?br>我轉身往樓梯走。
他追上來，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
我甩開他。
“去找教導主任?！?br>許晚在后面哭：“陸沉，你別管我了，我就知道歲歲姐不會放過我……”
陸沉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看著我，眼里有煩躁，也有一點我從沒見過的陌生。
“林歲歲，你非要把事情做絕？”
我停下。
“做絕的人是我？”
我回頭看他。
“陸沉，我只問你最后一遍?！?br>“她的材料，是不是你改的？”
他沒答。
許晚哭聲更大。
我點點頭。
“懂了?！?br>我下樓的時候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班級群。
班主任發(fā)了保送公示鏈接，還配了一句話。
恭喜許晚同學獲得京大材料學院保送推薦資格。
下面一排祝賀。
許晚太牛了！
逆襲??！
我們班終于又出京大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