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受得要命。他看了一眼手機,明天是周六,但這個周六跟他沒關(guān)系,項目雖然交付了,后面還有一堆收尾工作和新的排期等著他。老周說請大家吃大餐,但那頓飯大概率會變成下一輪加班的動員大會。他想到了一個很可怕的詞——永無止境。
他真的覺得這個日子是沒有盡頭的。二十三年后還會有下一個二十三天,然后是下下個,下下下個,直到他三十五歲被公司優(yōu)化掉,或者四十五歲猝死在工位上,又或者平安活到六十歲退休,然后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這輩子除了寫代碼什么都沒做過。
他把空啤酒罐往垃圾桶里一扔,沒扔準,罐子在地板上滾了兩圈,他也沒力氣去撿,就那么癱在沙發(fā)上看了一會兒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,形狀像一只長了翅膀的烏龜,他已經(jīng)盯著這只烏龜看了一百多個夜晚了。
“好想世界末日啊?!?br>他對著那只烏龜說,聲音沙啞而疲憊。
“好想談個戀愛啊?!?br>他又補了一句,然后自己都笑了。這兩個愿望放在一起簡直荒誕至極,世界末日和談戀愛,一個是全人類的終結(jié),一個是兩個人的開始,怎么會有人同時想要這兩樣?xùn)|西呢?但他就是想要,這兩個愿望在他的腦子里早就被加班熬成了一鍋粥,分不清哪個是主食哪個是調(diào)料。
他想要一個巨大的、不可抗拒的外力,把眼前這套**的生活砸得粉碎。他不是想死,他只是不想再過這種日子了。如果世界末日真的來了,他就不用上班了,不用還信用卡了,不用在凌晨一點蹲在沙發(fā)上喝受潮薯片配廉價啤酒了。他可以去曠野里奔跑,去廢墟里翻找,去和末日里的怪物搏斗,去找一個愿意跟他一起看末日晚霞的姑娘,然后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末日戀愛。風(fēng)吹日曬,朝不保夕,但每一天都活得像個人。
當(dāng)然了,這是妄想。世界不會末日,他的生活也不會改變。明天早上八點半的鬧鐘還是會響,他還是會拖著疲憊的身體爬起來,去擠地鐵,去上班,去繼續(xù)那頭蒙眼拉磨的驢的人生。
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腦子里甩出去,去衛(wèi)生間胡亂洗了把臉,刷了牙,然后一頭栽到床上,把自己裹進被子里。被子上有一股洗衣液殘留的香味和淡淡的煙味混在一起的味道,不算好聞,但他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。
窗外有警笛聲遠遠地傳來,好像是哪個路口出了車禍。他迷迷糊糊地聽著那聲音,意識一點一點沉入黑暗。
“世界末日……談戀愛……”
他嘟囔著,睡著了。
鬧鐘又響了。
凌天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摸手機,手指碰到屏幕的那一刻,他整個人被一陣劇烈的頭痛擊中,像是有人在他的顱骨里塞了一顆摔炮然后引爆了。他悶哼一聲,把臉埋進枕頭里,太陽穴突突地跳,昨晚那一罐啤酒和積壓了二十多天的疲勞在這一刻同時找他算賬了。
他瞇著眼睛看了一眼手機——早上八點半。
他盯著那個時間看了三秒鐘,然后做了一個他人生中最重大的決定。
不上班。
天王老子來了,今天也不上班。
他打開微信,找到和老周的對話框,打了幾個字發(fā)過去:“周哥,今天身體不舒服,請一天假。”發(fā)完之后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上,翻身把被子拉過頭頂,整個人縮成一個球。手機很快振動了一下,大概老周的回復(fù),他沒看。又振動了一下,他沒看。振動了三四下之后安靜了,大概是老周罵完了。
不管了??酃べY就扣工資,記曠工就記曠工,開除就開除。反正今天他不去了。
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。中間他迷迷糊糊地醒過一兩次,聽到窗外好像有什么聲音,嘈雜得很,汽車喇叭聲、警笛聲、還有人在喊叫。他半夢半醒地想大概是哪里又出什么事了,這個城市每天都出事,不稀奇。然后他翻了個身,又睡了過去。
再次醒來的時候,陽光已經(jīng)透過窗簾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。凌天從被子里鉆出來,瞇著眼睛看了看手機——上午十一點零三分。他足足睡了快十個小時,但頭還是疼,只是那種疼已經(jīng)從頭骨內(nèi)部的爆炸變成了沉悶的鈍痛,像是有人把他的腦子取出來用保鮮膜裹了一層又塞回去了一樣
精彩片段
小編推薦小說《我在末日談戀愛》,主角凌天老周情緒飽滿,該小說精彩片段非?;鸨黄鹂纯催@本小說吧:鬧鐘響的時候,凌天覺得自己可能快死了。不是夸張,是字面意義上的那種——太陽穴像被人拿鈍刀子來回鋸,胃里翻涌著昨夜泡面和廉價啤酒混合發(fā)酵的酸腐氣息,四肢像是灌了水泥一樣沉重,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他趴在床上,臉埋在枕頭里,用最后一絲殘存的意識摸到手機,把那該死的鬧鐘關(guān)掉了。凌晨一點四十七分。他昨天晚上——不對,是今天凌晨——幾點睡的來著?凌天迷迷糊糊地回憶了一下,好像是一點鐘左右。公司在趕一個新項目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