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我媽每天給我發(fā)一條死亡倒計時
我盯著那行字,手指一點點僵住。
走廊燈壞了一盞,周硯站在半明半暗里,臉色白得像紙。
他沒有問我媽為什么這么說。
他只是低聲說:
“知夏,你先把門打開?!?br>---
二、6
第二天早上六點,手機準時震動。
我一夜沒睡。
周硯在門外站了很久,最后被我趕走了。
他臨走前說:“**最近狀態(tài)不好,她說什么都別當真?!?br>可他說這句話時,沒有看我的眼睛。
屏幕亮起。
我媽發(fā)來一個數(shù)字。
**6。**
下面還有一句。
**不要坐3號線最后一節(jié)。**
我坐在床邊,看著那句話笑出聲。
我知道她想干什么。
她想讓我怕。
怕到回家,怕到服軟,怕到承認她永遠是對的。
我偏不。
上班路上,我本來可以換乘2號線。
可走到站臺時,我還是轉(zhuǎn)向了3號線郊區(qū)方向。
像小時候她越不讓我碰開水,我越想把手伸過去。
我討厭她的預(yù)言。
更討厭自己害怕她的預(yù)言。
進站前,我給她回了一句:
**我偏要坐。**
她沒回。
雨下了一夜,地鐵站里全是濕衣服和金屬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我特意走到最后一節(jié)車廂。
車廂里人不多。
車門關(guān)上時,我看見玻璃映出自己的臉。
蒼白,疲憊,左耳完整。
我松了口氣。
第三站過后,人越來越少。
到第五站時,最后一節(jié)車廂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我低頭給周硯發(fā)消息:
**我坐了,沒事。**
字還沒打完,車廂燈突然滅了。
地鐵在隧道里猛地停住。
手機差點從我手里滑出去。
幾秒后,應(yīng)急燈亮起,紅光從車廂頂上灑下來。車窗玻璃變成一面暗紅色的鏡子。
我抬頭,看見玻璃里的車廂站滿了人。
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小孩。
他們渾身濕透,低著頭,水從衣角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
可我回過頭,現(xiàn)實里的車廂空空蕩蕩。
只有我一個人。
玻璃里,一個穿**雨衣的小女孩慢慢抬起頭。
她臉被帽檐遮住,只露出蒼白的嘴。
她說:“姐姐,你坐錯位置了。”
我猛地站起來。
腳下踩到一灘水。
那水不知道什么時候漫出來,冰涼地浸濕我的鞋底。
小女孩又說:“這個位置,有人死過?!?br>我退到車門邊,拼命按緊急通話按鈕。
沒有回應(yīng)。
車廂廣播發(fā)出刺耳的電流聲,斷斷續(xù)續(xù)傳來一句話:
“各位乘客請注意……因發(fā)現(xiàn)……無人認領(lǐng)可疑包裹……臨時清客……”
手機亮了。
不是我媽。
是一條本地舊聞推送。
標題只有一行:
**三個月前,3號線末班車曾因發(fā)現(xiàn)無人認領(lǐng)的可疑包裹,臨時清客停運。**
我點進去。
新聞配圖很糊。
可我還是一眼認出來。
圖里那只白色帆布包,拉鏈上掛著一枚粉色小魚掛件。
那是我媽去年生日送我的。
她說小魚保平安。
我嫌幼稚,嘴上說不要,后來卻一直沒摘。
報道下面還有一句:
> 包內(nèi)發(fā)現(xiàn)一部進水手機、一支錄音筆及部分女性隨身物品,失主身份后續(xù)由警方確認。
錄音筆。
我盯著那三個字,腦子里閃過一點很尖的雜音。
像雨聲。
像玻璃碎裂。
又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喊我的名字。
車廂燈驟然恢復(fù)。
玻璃里的人全部消失。
站臺到了,我?guī)缀跏翘酉萝嚨摹?br>周硯在出站口等我。
他撐著傘,衣袖濕了,像已經(jīng)在那里站了很久。
我沖過去,把手機遞到他面前:“這個包,你看這個包?!?br>周硯看了一眼,臉色變了。
很快。
快得像錯覺。
他說:“只是像?!?br>我盯著他:“我還沒說它像什么?!?br>周硯握著傘柄的手緊了一下。
我繼續(xù)問:“如果只是像,你為什么知道我的包上有粉色小魚?”
他沒有回答。
雨水從傘沿滴下來,在我們腳邊砸出很小的水花。
我的手機震動。
我媽發(fā)來消息。
**別讓他帶你走。**
**他答應(yīng)過我,今天不能讓你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