嫂子好說話的，過幾天我再找她。三十萬肯定能到位……”
好說話。
呵。
那晚我失眠了。
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，陳昊然打著呼嚕睡得很沉。
我打開手機，看到顧薇發(fā)來的消息。
“想通了沒？”
我回了一條：“還沒。”
“那就再看看。但別超過一個月。一個月后你如果還想裝下去，我親自來揭穿你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其實不用一個月。
有些事，到了臨界點，自然就清楚了。
第二天是周六。
我本想在家休息，婆婆一早敲門。
“念晚，今天陪我去參加老姐妹的聚會?！?br>“媽，我有點累——”
“去去去，就一頓午飯的事。我那幫老姐妹都想見見你?！?br>我知道她說的“老姐妹”。
一群退休阿姨，聚在一起就是攀比兒媳婦。
上次去，婆婆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說：“我家念晚啊，就是個小職員，不過勝在聽話?！?br>聽話。
像在說一條狗。
但我還是去了。
聚會在一個茶樓，包間里坐了七八個阿姨。
見我進(jìn)來，紛紛打招呼。
“喲，這就是你家兒媳婦？長得挺清秀?！?br>“做什么工作的呀？”
婆婆替我回答：“做財務(wù)分析的，小公司，工資一般，不過人勤快?！?br>小公司。
我管理的基金規(guī)模八個億，公司在***最貴的寫字樓。
“哎，桂芳，你家美琪呢？上次說開了公司？”
一提陳美琪，婆婆立刻來了精神。
“美琪現(xiàn)在可忙了！公司做得不錯，昨天剛辦了一百五十人的年會，包了金海*酒樓整個大廳！”
阿姨們紛紛贊嘆。
“呀，一百五十人，那規(guī)模不小??！”
“美琪真是能干！”
婆婆眉飛色舞，得意極了。
我坐在旁邊喝茶，一聲不吭。
那一百五十人的年會，是我掏的錢。
“念晚以后也多跟美琪學(xué)學(xué)，”婆婆看了我一眼，“人家年紀(jì)輕輕就當(dāng)老板了，多有出息?！?br>“是啊，有這么個小姑子，你多向人家請教。”旁邊一個阿姨附和。
我放下茶杯。
“媽，美琪公司今年的年營收是多少您知道嗎？”
婆婆一愣。
“那我不清楚，但美琪說挺好的?！?br>“三百二十萬，凈虧損四十七萬?！?br>包間里安靜了一瞬。
婆婆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猜的?！?br>“你少在這里胡說八道！”婆婆壓低聲音，“你是不是見不得美琪好？”
“媽，我什么時候說她不好了？您問我，我如實說?！?br>“如實說？你一個做財務(wù)的，你能知道美琪公司的數(shù)據(jù)？”
“財務(wù)分析師，分析別人公司的數(shù)據(jù)，不是本職工作嗎？”
婆婆噎住了。
旁邊的阿姨們互相看了看，有點尷尬。
一個阿姨打圓場：“哎呀，都是一家人，別在外面說這些，多傷和氣。”
我沒再說話。
但婆婆記住了。
回去的路上，婆婆坐在副駕，臉黑得像鍋底。
“蘇念晚，你今天是故意的?！?br>“媽，您在朋友面前夸美琪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？”
“你有什么感受？你就是個打工的——”
“打工的就不是人？”
婆婆被我頂了一句，氣得直喘。
“你現(xiàn)在翅膀硬了是吧？年終獎發(fā)多了，飄了？”
“媽，我沒飄。我只是不想再忍了?！?br>車開到小區(qū)樓下，我熄了火。
“以后的事，咱們坐下來好好談。但有一條——別把我當(dāng)傻子?！?br>我下了車。
婆婆在后面喊了一句什么，我沒聽清。
晚上，陳昊然給我打電話。
“念晚，我媽說你今天在外面讓她沒面子了？”
“我說了實話，你覺得這叫沒面子？”
“你就不能忍忍？”
忍忍。
這三年我聽到最多的兩個字。
“昊然，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次？”
“我站你角度了啊。我每次都讓你和美琪好好說——”
“你讓我好好說的結(jié)果，就是被**騎在頭上花了五十八萬?！?br>“又來了又來了，你能不能別算錢？”
“我不算，誰幫我算？你幫我要過一次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念晚，你最近太敏感了。要不你去看看心理醫(yī)生？”
我掛了電話。
第二天上班，何姐來匯報工作。
“蘇總，錦程文化的商業(yè)計劃書我仔細(xì)看了，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