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，正好堵住鋪門。
姜照月看見了，卻沒有拆穿。
她只問：“二叔想怎么替我收拾？”
姜二叔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“你把鋪契交出來。債，二叔替你還；退貨，二叔替你賠。你往后也不必拋頭露面，二叔給你尋個(gè)安穩(wěn)去處?！?br>他語氣溫和，像在替她安排后路。
姜照月差點(diǎn)被氣笑。
這套話她熟。
上輩子平臺**淘汰供應(yīng)商時(shí)，有些人也是這么講的。
“姜姑娘，這批貨你別管了，我們替你處理?！?br>翻譯一下就是：貨我拿走，鍋你背著。
她低頭，目光落在柜臺上的舊賬冊上。
賬冊邊角發(fā)黑，紙頁有些潮，封皮被人摩挲得起毛。
她伸手按住它。
賬冊立刻低低罵了一句：
“別翻我?！?br>“我被人改過?！?br>姜照月眼神微變。
門外還在吵，姜二叔還在嘆氣，退貨的人還在催她給說法。
可那一瞬，所有聲音都像被隔在一層薄冰外。
賬本被改過。
也就是說，原主并非單純經(jīng)營不善。
有人先把貨做爛，再把賬做死，最后逼她交鋪。
姜照月指尖在賬冊封皮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二叔?！?br>姜二叔抬眼：“想明白了？”
“想明白了。”
姜照月把賬冊拿起來，放到柜臺正中央。
“退貨可以查，賠錢可以談，鋪契也可以拿出來說。”
姜二叔神色一松。
下一刻，她繼續(xù)道：“但在那之前，先把賬算清楚。”
姜二叔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“都這個(gè)時(shí)候了，還算什么賬？”
“當(dāng)然要算?！苯赵驴聪蛩?，語氣平靜，“若真是姜家鋪賣**，該賠多少，我一文不少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若是有人拿**換進(jìn)我鋪里，再逼我交鋪?zhàn)樱蔷筒皇琴r錢的事了?！?br>人群忽然安靜了一下。
姜二叔眼底冷意一閃，又很快壓下去。
“照月，你受了驚，開始胡說了。”
“是不是胡說，查完貨就知道?！?br>姜照月抬手，從柜臺后取出一只木盒，里面放著幾枚舊封簽。
這是姜家鋪早年用來封存大宗貨箱的東西。
小伙計(jì)看得一愣。
“姑娘，那不是老掌柜以前用的封簽嗎？”
“還能用嗎？”
“能是能，只是……”
“那就封貨。”
姜照月把封簽一枚枚放到柜上。
“從現(xiàn)在起，鋪?zhàn)永锼邢惴?、胭脂、布匹、茶葉，全部停賣。每一箱貼封，登記，誰也不許動?！?br>退貨的人頓時(shí)炸開。
“停賣？你不賠錢還想拖？”
“姜姑娘，你這是不認(rèn)賬？”
姜照月看向最前頭那個(gè)捂臉?gòu)D人。
“你女兒用的香粉，是哪一盒？”
婦人一怔，隨即從懷里掏出一只小香粉盒，重重拍在柜臺上。
“就是這個(gè)！”
香粉盒一落到柜上，立刻尖聲罵起來。
“不是我！不是我！我是隔壁那批！他們把我塞進(jìn)姜家盒子里了！”
姜照月眼底一沉。
她拿起香粉盒，看了眼盒底。
外觀確實(shí)是姜家鋪的盒子。
可盒底壓痕偏淺，封蠟顏色也不對。
她問小伙計(jì)：“鋪里香粉封蠟用什么色？”
小伙計(jì)立刻道：“淺朱色。老掌柜說過，姜家鋪不摻深蠟。”
姜照月把香粉盒翻給眾人看。
“這一盒，是深蠟?！?br>人群微微一靜。
姜二叔臉色終于變了。
“不過一個(gè)盒子，你想賴賬？”
“賴賬解決不了問題?！苯赵抡f，“驗(yàn)貨才行。”
她當(dāng)眾打開香粉盒。
一股劣粉嗆味散出來。
柜臺上的自家香粉盒立刻罵得更兇。
“別把它跟我放一起！它臭！”
姜照月面不改色，取出一張干凈白帕，用水沾濕，再沾了一點(diǎn)那盒香粉，輕輕一搓。
白帕上立刻浮起一層灰粉，顏色發(fā)暗。
她又打開鋪里原封未動的一盒香粉，同樣驗(yàn)了一遍。
顏色細(xì)，粉質(zhì)輕，氣味也不同。
圍觀的人開始低聲議論。
“好像真不一樣。”
“盒子一樣，粉不一樣？”
“那就是有人換過？”
姜二叔猛地咳了一聲。
“照月，如今不是你賣弄這些小聰明的時(shí)候?？腿四槼隽耸?，你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