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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府高考榜單上,三十年功德被弟弟搶走
地府也有類似的高考排名。
每隔五十年,功德積分排名靠前的亡靈,可以申請優(yōu)選輪回,起點好,命長,情緣順。
我攢了三十年的功德,從沒動過,想著一次性兌換。
放榜那天,我的名字不在榜上。
我去查原因,審核員說:你的功德在半年前被人轉(zhuǎn)走了,一共三百七十二點,轉(zhuǎn)入了同一戶籍下另一名亡靈的賬戶。
同一戶籍。
我在地府只有一個同一戶籍的亡靈。
是我弟弟,比我晚死二十年,死后在地府混得不好一直在等我。
我問審核員:是誰操作的轉(zhuǎn)移申請?
他頓了一下,把申請人的名字讀給我聽。
是我媽媽。
她比我早死三十年,在地府已經(jīng)是老人了。
我站在放榜欄前,看著弟弟的名字排在第七位,久久沒有動。
......
“姐,你站在這兒看什么呢,榜單上又沒有你的名字?!?br>
一道流里流氣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我轉(zhuǎn)過身,看著白玉澤摟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亡靈,大搖大擺地走過來。
他身上穿著地府最新款的蘇繡錦緞壽衣。
手里還盤著兩顆油光水滑的陰沉木核桃。
那副春風(fēng)得意的樣子和他在地府混吃等死了二十年的窮酸樣判若兩鬼。
“哎呀,這就是你那個勞碌命的姐姐啊?”女亡靈捂著嘴嬌笑起來。
她上下打量著我身上洗得發(fā)白的粗布**。
“長得可真顯老,看著比**還滄桑呢?!?br>
我沒有理會她的嘲諷,死死盯著白玉澤的眼睛。
“我的功德,是你轉(zhuǎn)走的?”
白玉澤眼神躲閃了一下“姐,你這話說的多難聽啊,什么叫轉(zhuǎn)走?”
“那叫家族內(nèi)部的資源合理配置?!?br>
他把玩著手里的核桃,發(fā)出咔噠咔噠的脆響。
“你在地府混了三十年,也就是個底層檔案核查義工,拿了優(yōu)選名額也是浪費?!?br>
“我不一樣啊,我生前可是干過大事業(yè)的?!?br>
“去了優(yōu)選輪回,起點高,命格好,說不定能當個首富?!?br>
我氣極反笑“大事業(yè)?”
“你指的是你生前因為酗酒把別人的車砸了,賠得傾家蕩產(chǎn)的大事業(yè)?”
“還是你五十多歲了還啃老,最后把自己喝死在街頭的大事業(yè)?”
白玉澤臉色一變,惱羞成怒地指著我。
“你少提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!”
“反正現(xiàn)在積分在我的賬戶上,名單也公布了,你還能咬我不成?”
“哎呀玉澤,你別跟她一般見識。”女亡靈嬌滴滴地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姐姐也是的,格局太小了?!?br>
“等我們玉澤下輩子發(fā)達了,隨便找個道士給你多燒點紙錢下來,不比你那點死工資強?”
我攥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,強忍著一巴掌扇過去的沖動。
“三百七十二點功德,是我做了三十年義工,一點一滴攢下來的!”
“還差一百二十八點,我就可以申請?zhí)剡x輪回了。”
“你們憑什么動我的東西?”
這時候,人群被粗暴地撥開。
媽媽提著一個食盒,氣喘吁吁地擠了過來。
她一看到我,臉色瞬間拉了下來。
“白玉檸!你在這兒大呼小叫什么?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嫉妒你弟弟是不是?”
她一把將白玉澤護在身后,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。
“我嫉妒他?媽,那是我的三十年!”
媽媽撇了撇嘴,一臉的不屑。
“攢下來不就是為了用的嗎?”
“你弟弟等了二十年,好不容易有個好機會,你這個當姐姐的,幫一把怎么了?”
她打開食盒,拿出一盅冒著熱氣的靈芝湯,心疼地端給白玉澤。
“兒子快喝,補補魂體,馬上要進輪回通道了,可得把狀態(tài)養(yǎng)好?!?br>
白玉澤得意地看了我一眼,接過湯碗吸溜起來。
我看著這一幕,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。
不是憤怒,是疲憊。
原來死了還是這樣。
原來到了地府,她還是覺得我讓出去是應(yīng)該的。
“所以,你就冒充我的名義,偽造授權(quán)把我的功德全轉(zhuǎn)給他了?”我冷冷地問。
“什么叫偽造!”媽媽拔高了音量“我是**!我生了你養(yǎng)了你,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!”
“我替你做個決定怎么了?你敢說一個不字,就是大逆不道!”
周圍看榜的亡靈們被這邊的動靜吸引,紛紛圍了過來。
他們大多是些上了年紀的老亡靈,思想還停留在過去。
“這姑娘真不懂事,親弟弟都不幫?!?br>
“就是啊,天下無不是的父母,當**還能害她嗎?”
“女孩子家家的,投胎那么好干什么?最后還不是要嫁人,給別人家生孩子?”
“把好命格留給家里的男丁,這才是正理?!?br>
那些竊竊私語密密麻麻地扎進我的耳朵。
白玉澤的女朋友更加得意了。
“聽見沒?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?!?br>
“姐姐,你要是識相點,就趕緊回去準備點賀禮,別在這兒丟人現(xiàn)眼了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“轉(zhuǎn)讓申請是需要雙方魂息印記的?!?br>
“我從來沒有簽過字,也沒有按過手印。”
“你們這是違規(guī)操作,我要去申訴?!?br>
聽到申訴兩個字,白玉澤的手抖了一下,湯汁灑在了錦緞壽衣上。
媽**眼中閃過一絲慌亂,上前一步,死死抓住我的胳膊,指甲掐進了我的肉里。
“我沒有同意過!”我咬著牙說。
“你同不同意有什么關(guān)系?我是**,我還能害你嗎?”
媽媽冷下臉“這件事已經(jīng)定局了,你少給我鬧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