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吵沒鬧，默默退出了所有工作群。
從那天起，準點下班，周末手機關機。
直到三千八百萬的大單黃了，總裁親自打來電話。
電話那頭，聲音壓著火。
我只說了一句話。
然后——沉默。
第一章
下午五點五十九分。
蘇硯把最后一份報表按下發(fā)送鍵，拎起外套，站起身。
身后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。
同事趙磊扭過頭，表情像見了鬼："你又走了？"
"下班了。"
"項目還沒——"
"下班了。"
蘇硯系上外套第二顆紐扣，推開玻璃門，走進電梯。
電梯鏡面里，他看見自己的臉。
平靜。
很平靜。
像一潭結了冰的水。
三個月前，他不是這樣的。
三個月前，他是那種凌晨兩點還在改方案、周末接到電話立刻打開電腦的人。他的手機桌面常年掛著四個工作群，消息免打擾這個功能，他從來不用。
他以為這叫敬業(yè)。
他以為公司看得見。
半年。
整整半年的加班記錄，周均六十小時，節(jié)假日全覆蓋。財務算出來的數(shù)字是：一十萬五千二百元。
那天他去財務室，專門打了領取申請，字寫得一筆一劃，很正式。
財務專員低著頭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："蘇工，這批加班費……領導那邊沒審批。"
蘇硯站了三秒。
"哪個領導？"
"就是……周總那邊。"
蘇硯回到工位，打開電腦，退出了第一個工作群。
然后是第二個。
然后是第三個。
**個。
窗口一個一個關掉，像在收拾別人的東西，干凈，不留痕跡。
他沒有發(fā)朋友圈，沒有找人傾訴，甚至沒有跟關系最好的項目組同事鄭楚說一個字。
他只是，從那天起，開始準點上下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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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梯到了一樓。
蘇硯走出大廈，深秋的風迎面打過來，他瞇了下眼。
路邊停著一輛外賣電瓶車，騎手正對著手機罵罵咧咧："這地址寫的是什么玩意兒——"
蘇硯繞過去，往地鐵口走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工作群消息。他已經退出去了，所以是私信。
發(fā)信人：鄭楚。
"哥，你今天又準點走了？"
"嗯。"
"周總那邊剛開會，說寧海那個客戶這周要推進，要你主導，你知道嗎？"
蘇硯看了兩秒，收起手機，走**階。
知道。
他當然知道。
寧海集團，行業(yè)老三，這兩年發(fā)展得很快，他跟進了將近四個月，對口負責人的脾氣、談判習慣、決策路徑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但那是三個月前的蘇硯的事。
現(xiàn)在的蘇硯，五點五十九分，下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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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司在城西，他住城東，地鐵四十分鐘。
蘇硯靠著車門，把耳機塞進耳朵，閉上眼睛。
旁邊坐了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，正在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蘇硯還是聽見了幾個字：
"——寧海那邊……不是說好了這周推進？人呢？"
蘇硯睜開眼睛。
看了那人一眼。
繼續(xù)閉上眼睛。
地鐵過了一站，那人又壓低聲音說："你們公司負責的人是誰？叫什么名字？"
然后沉默了一會兒。
"哦，蘇硯？那個人靠譜嗎？"
蘇硯耳機里，歌繼續(xù)在放。
他沒動。
表情還是那樣平靜，像一潭結了冰的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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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蘇硯換上居家服，進廚房煮了一碗面。
加了一個雞蛋，兩片午餐肉，蔥花切得很碎，撒在上面。
他端著碗坐到陽臺，窗外是城東的夜景，樓與樓之間，霓虹的光把天空染成一種說不清的顏色，藍中帶橙，橙里帶灰。
他吃了一口面，燙，呼了口氣。
手機放在桌上，屏幕亮了一下，熄滅，又亮了一下，熄滅。
他沒有去看。
吃完面，洗碗，洗澡，看了二十分鐘書，十一點整，關燈，睡覺。
他睡得很好。
比入職以來任何一個夜晚都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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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照舊。
第三天，照舊。
一周過去。
兩周過去。
公司里開始有些奇怪的氣流在流動。
蘇硯感覺得到，但他不在乎。
他每天八點五十八分到公司，打卡，坐下，處理自己職責范圍內的事，處理完，準點走人。
周總周北安有一次在走廊碰見他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，"噠噠"的聲音很有節(jié)奏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