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枚舊銅錢，上面刻了一個歪歪扭扭的"墨"字。
是小時候的刻法。
拿小刀在銅板上一劃一劃刻出來的。
我記得。
六年前，李承墨被封去北境的前一夜，把這枚銅錢塞進我手心。
"我回來的時候，你拿這個來認我。"
我捏著銅錢，手指有一點發(fā)燙。
他真的活著。
而且，他已經(jīng)到了京城。
第七章 正院奪權(quán)暗藏殺機
禁足第十四天。
解禁了。
不是李承玄求的情，是皇帝自己下的旨。
旨意上說的是"太子妃知錯即止，從輕發(fā)落"。
但青蕪打聽到的消息是，皇帝在御書房對太監(jiān)總管說了一句話。
"顧老元帥的孫女，關(guān)十來天意思意思就得了。真把她逼急了，她手里那枚虎符可不是吃素的。"
我換了一身干凈衣裳，出了院門。
東宮跟半個月前比，變了個模樣。
院子里的下人見了我，有一半不行禮。
經(jīng)過花園的時候，兩個婆子正蹲在花壇邊嗑瓜子。
看我走過來，不僅沒站起來，還斜了我一眼。
"呦，太子妃出來了。"
"可不是么，之前鬧那一出，真是丟東宮的臉。"
"柳姑娘管事這半個月，大家伙兒可舒坦多了。"
"起碼不用天天提心吊膽，怕被那位一簪子捅了。"
我停下腳步，看著她們。
她們對上我的目光，縮了一下，但還是嘴硬。
"太子妃有什么吩咐？"
"沒有。"
我收回視線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青蕪跟在我身后，壓著火氣。
"主子，這些人……"
"不急。"
我走到正院門口。
門口站著柳如煙的丫鬟，擋住了我的去路。
"太子妃，柳姑娘說了，正院這會兒在清掃，請?zhí)渝缘绕獭?
正院。
我的正院。
我的丫鬟在我面前告訴我，我不能進我自己的院子。
"讓開。"
"太子妃，柳姑娘說……"
"我說讓開。"
我走近一步。
那丫鬟被我的氣勢壓得往后退了半步，但還是撐著。
"奴婢不敢，柳姑娘交代了……"
"啪。"
不是我動的手。
是青蕪。
一鞭子抽在門框上，木屑飛濺。
那丫鬟嚇得腿一軟，直接坐到了地上。
我跨過她，推開了正院的門。
柳如煙正坐在我的梳妝臺前。
用著我的梳子，照著我的銅鏡，身上穿的是我嫁妝里的那件湖藍織錦衫。
聽到動靜，她慢悠悠地轉(zhuǎn)過頭。
臉上的紗布已經(jīng)拆了，左頰留著一道淺淺的疤。
但并不影響她笑得燦爛。
"姐姐，你出來了？"
"我正幫你收拾屋子呢，怕你禁足這些天住得不舒服。"
"你穿著我的衣裳，坐在我的梳妝臺前，告訴我你在幫我收拾屋子？"
柳如煙放下梳子，站起來。
"哎呀，姐姐別介意嘛。你被禁了足，這些東西放著也是放著。我想著替姐姐保管保管，免得落了灰。"
"保管？"
我往前走了兩步。
"我母親的玉鐲，你保管碎了。"
"我祖父的七星劍，你保管沒了。"
"你還想替我保管什么？"
"虎符？"
柳如煙的笑凝了一瞬。
但她很快恢復(fù)過來，歪著頭看我。
"姐姐，你說什么呢？什么七星劍？我聽不懂。"
"你聽不懂沒關(guān)系。"
我走到梳妝臺前，把她剛拿過的梳子拿起來，又擱回原處。
"這件衣裳，脫下來。"
柳如煙愣了一下。
"姐姐……"
"現(xiàn)在。"
她咬了咬唇，終于不笑了。
轉(zhuǎn)身進了屏風(fēng)后面，換了衣裳出來。
那件湖藍織錦衫被她疊得整整齊齊，放在桌上。
"行了吧？"
她抬頭看著我，眼圈一紅。
"姐姐，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?？晌乙矝]辦法呀，殿下讓我管事，我總不能不管。"
"你要是不高興，跟殿下說就好了，何必沖我發(fā)火呢？"
"我一個孤苦伶仃的人，在這東宮里，除了殿下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"
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
掉得恰到好處。
多一滴太假，少一滴不夠。
要是李承玄在場，這會兒早就心疼得把她攏進懷里了。
可惜。
這里只有我。
"你哭完了，就退下吧。"
"東宮的事，從今天起由我來管。"
"你管好你自己就行。"
柳如煙吸了吸鼻子，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一瞬間的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