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負責廚房采購的小矮人路過，看見我攤開的陣仗，皺了皺眉。
他叫糯米——我是聽別人這么叫他的，因為他負責采購糯米粉-。-！！童話世界的命名方式就講究一個直觀。
“工作?！蔽翌^也不抬。
“你坐在礦洞口喝什么——”
“茶，”我把杯子舉起來，“蒲公英，自己摘的。按照勞動法規(guī)定，用人單位不得扣押勞動者的居民***和其他證件，不得要求勞動者提供擔?；蛘咭云渌x向勞動者收取財物——但也沒規(guī)定我不能自己帶茶喝。條款里沒寫?！?br>糯米沉默了。
他顯然是沒遇到過這種情況。
在童話世界里，后勤人員的標準反應(yīng)是兩種：要么逆來順受，要么哭著等仙女教母來救。
我不等仙女教母。
我自己就是仙女教母——教母級的HR。
“你這樣會惹麻煩的，”糯米壓低聲音，“紅**他們認識國王。這個礦洞是給王宮供寶石的。白雪公主的嫁妝里要有七顆鴿子血紅寶石，完不成訂單，公主會生氣的?！?br>“公主生氣會怎樣？”
“會派騎士來?！?br>“騎士來了會怎樣？”
“會用劍?！?br>“用劍之后呢？”
糯米不吱聲了。
我替他回答：“用劍之后，根據(jù)《刑法》第二百三十四條，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的，處三年以下****、拘役或者管制。致人重傷的，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****。如果我不幸去世，那就是**罪，最高**——前提是我還活著能去報案。”
“《刑法》？那又是什么法？”
“《童話世界刑法》，我還沒來得及寫，大框架已經(jīng)想好了，你要不要聽？”
糯米后退一步。
他又退了一步。
然后嚇得轉(zhuǎn)身跑了。
我繼續(xù)喝茶，繼續(xù)完善《勞動法》第六十八條。
2 灰姑**簽名
消息傳得比我想象的快。
中午不到，礦洞里干活的雜務(wù)員就開始假裝路過。先是廚房的王大嬸，端著一碗說是“熬多了”的南瓜粥；然后是負責清掃的灰姑娘——她真的叫灰姑娘，她說她來這個礦洞之前在后媽開的公司里掃壁爐，跳槽過來是因為這邊管飯。
我沒問她為什么不去參加舞會。
童話人物的職業(yè)選擇是個人隱私。
“姐，”灰姑娘蹲在我旁邊，聲音壓得只有我能聽見，“你那個法……是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?！?br>“誰頒布的？”
“我編寫的，”我看她一眼，“但法這種東西，只要你寫得足夠合理，條款足夠清楚，總有人會愿意承認它的效力。國王不承認沒關(guān)系，騎士不承認沒關(guān)系——干活的都承認，它就是法?！?br>灰姑娘眨了眨眼。她的眼睫毛上沾著煤灰，手指粗糙，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污垢。
“那如果，”她慢慢地說，“如果我想問一下，像我這樣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、沒有休息日、工資只發(fā)一半的情況……你這個法怎么說？”
我把第三份文件翻到**章第三十八條。
一頁一頁指給她看。
南瓜粥涼透了的時候，灰姑娘站起來。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，擦到掌心發(fā)紅。
“我要簽。”
“簽什么？”
“你那個《被迫**勞動關(guān)系通知書》。我不干了?！?br>“好。”
我從懷里抽出**份空白文件——我昨晚寫了很多份，怕不夠用。
灰姑娘拿筆的時候手抖。
她寫自己的名字寫得歪歪扭扭，因為后媽從來沒讓她上過學，她認字是偷偷看繼姐的課本學的。
但她還是寫完了。
“接下來呢？”她問我。
“接下來，”我把通知書收好，夾進第三摞文件的最上方，“等。等簽的人夠多。等人足夠多了——”
我看著礦洞深處傳出聲響的方向。
“我們就一起**?！?br>3 騎士與勞動法
第三天，紅**帶人來了。
他帶的不止其他六個小矮人，還有一個騎白**高個子男人。白馬上掛著王室的徽章，男人的鎧甲擦得能反光，腰間長劍的劍柄鑲著一顆鴿子血紅寶石——大概率就是礦洞里剛挖出來的那顆。
騎士下**動作很利落。
他摘下頭盔，露出一張符合童話男主標準的臉：金發(fā)碧眼，下頜線鋒利到能切菜。
“聽說有人在煽動礦工鬧事。”他說，語氣平淡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不是煽動，”我站起來，“是依***。”
騎士低頭看著我——他很高，我大概到他鎖骨的位置。這種身高差在偶像劇里叫浪漫，在勞動**現(xiàn)場叫壓迫。
“女人，”他說，“你知道這個礦洞屬于誰嗎？”
“白雪公主與七個小矮人礦業(yè)集團?！?br>“你知道公主是誰的未婚妻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