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臘月二十八，下班。
我把車鑰匙攥在手里，準備直接上高速回家。
林曉雯從工位跳起來，攔在我面前。
“陳默，你不是要回江城嗎？我家也在那邊，能不能蹭你的車？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林曉雯，市場部，入職半年，每次部門聚餐都點最貴的，最后AA的時候總有各種理由少付。
“行?！?br>我沒多想，反正順路。
她高興得跳起來，去拿了個行李箱，大概三十升，不大。
我以為就這樣。
結果她說：“你能不能先去停車場把車開過來？我還有點東西要拿?！?br>我去開車，在樓下等了二十分鐘。
她出來的時候，推著一個裝卸工的小推車，上面摞了四個紙箱。
“這些是要帶回家的年貨，不重的。”
我沒說話，下車幫她搬進后備箱。
上了高速，走了四十分鐘，她說想去趟超市。
“前面有個盒馬，順路，就買點東西，很快的。”
我看了眼導航。
不順路。要繞行八公里。
但我還是拐了過去。
進了超市，她推著購物車，走得比逛街還慢。
海鮮區(qū)，她拿了兩只帝王蟹，一箱**牛肉。
零食區(qū)，她拿了七八罐進口堅果，兩箱餅干。
我跟在后面，沒說話。
結賬的時候，收銀臺顯示：19870元。
四舍五入，兩萬。
林曉雯掏了掏口袋，抬起頭。
“陳默，我手機忘車上了，你能幫我先墊一下嗎？到了江城我微信轉給你。”
我看著她。
她笑得很自然，好像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。
我說：“你等一下，我去把車開過來?！?br>她點點頭：“好，我在這等你?！?br>我走出超市，到了停車場。
坐進駕駛座。
發(fā)動車子。
開走了。
第二章
手機震了兩下。
林曉雯發(fā)來消息。
“陳默你停哪了？東西很多我搬不動?！?br>我沒回。
又震了三下。
“陳默？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陳默??！”
我把手機扣在副駕駛上，上了高速。
也許有人會覺得我這么做**道。
但我算了一下。
帝王蟹，**牛肉，進口堅果，兩箱餅干，加上各種七零八碎。
將近兩萬。
而她全程沒有一秒鐘打算自己付。
那句“幫我墊一下”說得多順口。
好像我是她家賬房。
我不是沒有錢，我就是不想給。
開了一個半小時，進了江城。
手機震了不知道多少次，我沒看。
到家停好車，拿出手機。
微信里七十二條未讀消息，全是林曉雯。
最后一條是：你這個人有沒有良心，把我一個人扔在超市，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？！
我把她拉黑了。
第三章
回家的第一件事是洗手。
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來。
“回來了？吃飯沒？”
“沒呢?！?br>“洗手來吃，燉了排骨?！?br>家里不大，八十平，老小區(qū)，暖氣足。
坐下來吃飯，爸爸問我今年怎么樣。
“還行?！?br>“工資漲了沒？”
“漲了一點?！?br>他點點頭，不再多問。
我爸這個人不愛追著問，他說兒子大了有自己的事，問多了煩。
吃完飯，我坐在沙發(fā)上刷手機。
公司年會群里有人@我。
是同事**：“陳默，林曉雯說你把她扔在超市了？”
我沒回。
又有人說：“真的假的，這也太不是東西了吧?！?br>我把手機鎖屏。
不是東西的人把兩萬的單子推給別人的時候，倒是沒人說什么。
睡前，我媽來敲門。
“有個事跟你說。”
她坐在床邊，神情有點奇怪。
“你三叔打電話來了，說你表哥的公司想讓你去幫忙，年后就去，你看——”
“不去。”
“你先聽我說完——”
“媽，我有工作，不去。”
她嘆了口氣，走了。
我盯著天花板。
三叔的公司，我知道。
一個做工程的皮包公司，賬面上看著光鮮，里面一團爛賬。
我去了能干什么，幫他們擦**。
不去。
**章
大年初三，親戚聚餐。
我**娘家，二十幾口人，擺了三桌。
我坐在角落，夾菜，不說話。
表**錢志遠坐在主位附近，西裝，金表，說話聲音比別**一倍。
他做二手車，最近剛談了個大單，全桌都聽他講。
“這行現(xiàn)在水深，不懂行的進來就是送錢?！?br>他說著瞟了我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