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：抱緊祖母這條金大腿
重生后，病秧子前夫墳頭草三米高
及笄禮的風波看似平息，秦府表面恢復了往日的寧靜。
但秦洛伊知道，那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假象。
柳氏和秦玉柔吃了這么大一個虧，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她們就像潛伏在暗處的毒蛇，隨時準備著致命一擊。
不過，她并不懼怕。
前世她孤軍奮戰(zhàn)，最終落得那般凄慘下場。
這一世，她學乖了。
在這深宅大院里，單打獨斗是行不通的，她需要盟友，需要靠山。
而眼下，最好、也最可靠的靠山，就是她的祖母，秦府的老夫人。
前世她被柳氏挑撥，與祖母關(guān)系疏遠，首到祖母病逝才追悔莫及。
這一世，她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。
“翠珠，”秦洛伊喚來心腹丫鬟，聲音平靜，“去小廚房看看，還有沒有新鮮的桂花和糯米粉?！?br>
翠珠眨眨眼，有些不解：“小姐，您這是要……？”
“許久未給祖母請安了，”秦洛伊走到窗邊，看著院中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，目光悠遠，“做些祖母愛吃的桂花糕帶去?！?br>
祖母口味清淡，獨獨偏愛軟糯清甜的桂花糕。
這是母親在世時，常常親手做了孝敬祖母的。
母親去后，這份心意也就斷了。
翠珠眼睛一亮，立刻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圖，脆生生應(yīng)道：“是，小姐！
奴婢這就去！”
小廚房里，材料倒是齊全，只是……秦洛伊看著那明顯分量不足、品質(zhì)也稍次的桂花和糯米粉，眼神微冷。
柳氏掌管中饋，在用度上克扣她，早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。
前世她性子倔，不愿為這點小事爭執(zhí)，反倒讓柳氏愈發(fā)變本加厲。
“小姐，這桂花像是陳年的，香味都淡了。
糯米粉也不夠細膩……”翠珠翻看著材料，小臉皺成了一團，憤憤不平道，“大廚房那邊分明是看人下菜碟！
二小姐前幾日說要做什么玫瑰酥，用的可都是頂好的材料！”
秦洛伊神色不變，只淡淡道：“無妨，湊合用吧。”
她親自動手，淘米、磨粉、篩糖、和面……動作算不上多么嫻熟，卻極其認真專注。
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，她也顧不得擦。
翠珠在一旁打下手，看著自家小姐忙碌的身影，又是心疼又是疑惑。
小姐自從及笄禮醒來后，真的變了好多。
從前十指不沾陽**，如今卻肯為了老夫人親自下廚。
忙活了近一個時辰，一碟子晶瑩剔透、散發(fā)著淡淡桂花香的糕點終于出爐。
形狀不算完美，卻透著十足的誠意。
秦洛伊仔細地將糕點裝入食盒，又特意換上了一身半新不舊的淺碧色衣裙，發(fā)間只簪著那支母親留下的白玉簪，通身上下再無半點多余飾物。
“走吧，”她拎起食盒，對翠珠道，“去松鶴堂?！?br>
松鶴堂是祖母的居所，位于秦府最幽靜的位置。
一路行去，遇到的仆從雖都恭敬行禮，但那眼神中的打量與疏離，秦洛伊感受得一清二楚。
剛到院門口，便遇上了剛從里面出來的李嬤嬤。
“大小姐？”
李嬤嬤見到她，有些意外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，更是訝異。
秦洛伊福了一禮，笑容溫婉：“李嬤嬤安好。
我做了些點心，想來給祖母嘗嘗，不知祖母此刻可得閑？”
李嬤嬤看著她素凈的打扮，手中不算精致的食盒，再想到方才在及笄禮上聽聞的“意外”，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憐惜。
這位大小姐，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。
“大小姐來得正好，老夫人剛禮完佛，正在歇息呢?！?br>
李嬤嬤側(cè)身讓開，“您隨老奴進來吧。”
踏入松鶴堂的正廳，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縈繞鼻尖。
祖母正靠在窗邊的軟榻上閉目養(yǎng)神，聽到腳步聲，緩緩睜開了眼。
“祖母?！?br>
秦洛伊走上前，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行了大禮，將食盒輕輕放在一旁的矮幾上，“孫女做了些桂花糕，送來給您嘗嘗?！?br>
老夫人看著她，目光銳利中帶著一絲探究。
及笄禮上的事，她自然聽說了。
這個孫女，似乎一夕之間長大了，也……變得有些讓人看不透了。
“起來吧?！?br>
老夫人聲音平和，聽不出喜怒，“難為你有心了?！?br>
秦洛伊起身，親自打開食盒，將那一碟尚且溫熱的桂花糕端到祖母面前。
糕點模樣樸實，甚至邊緣有些微裂，但那股熟悉的桂花甜香，卻讓老夫人眼神恍惚了一下。
“這是……你親手做的？”
老夫人拿起一塊，仔細端詳。
“是，”秦洛伊低下頭，聲音輕輕柔柔，“孫女手藝粗陋，比不得母親當年……只是想著，母親在時，常做這個給祖母吃……孫女笨拙，也只能學著母親的樣子，盡一份孝心?！?br>
她提到“母親”二字時，聲音微微哽咽，帶著不易察覺的思念和委屈。
老夫人的手指頓住了。
看著眼前低眉順眼、衣著素凈的孫女，再想到早逝的長媳，心頭不由一軟。
她嘆了口氣，嘗了一口糕點。
味道……確實比不上記憶中的，但那分心意，卻做不得假。
“味道尚可?！?br>
老夫人放下半塊糕點，拿起帕子擦了擦手，語氣緩和了些，“坐下說話吧?！?br>
“謝祖母?！?br>
秦洛伊乖巧地在榻前的繡墩上坐下，雙手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放在膝上。
祖孫倆一時無話。
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。
秦洛伊知道，光是送點心示好還不夠。
她需要讓祖母真正注意到她處境的不堪，卻又不能顯得是在刻意告狀。
她目光不經(jīng)意地掃過屋內(nèi)多寶架上一個空著的位置，那里前世一首擺放著一個母親最喜歡的白玉如意。
她故作好奇地輕聲問道：“祖母，那個位置……以前是不是放著母親的白玉如意？
孫女記得，母親可寶貝它了。”
老夫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眼神一黯：“嗯，前些日子你父親說要用，取走了?！?br>
秦洛伊“哦”了一聲，低下頭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，用不大不小、剛好能讓祖母聽清的音量，像是自言自語般喃喃：“父親要用，自然是該拿去的……就像我屋里那些好看些的擺設(shè)，柳夫人也說妹妹們喜歡，或者府里宴客需要，陸陸續(xù)續(xù)都換走了……其實也沒什么，就是有時候想做點點心給祖母，發(fā)現(xiàn)連像樣的桂花和糯米粉都得省著用，怕一次做不好，浪費了材料……”她說到這里，猛地停住，像是意識到自己失言了，慌忙抬起頭，臉上帶著慌亂和懊悔，急急解釋道：“祖母，孫女不是那個意思！
柳夫人管家辛苦，定是下人們辦事不用心！
孫女、孫女就是隨口一說……”她越解釋，聲音越小，最后幾乎細不可聞，只拿一雙濕漉漉、帶著怯意的眼睛望著祖母，像只受驚的小鹿。
一旁的翠珠適時地低下頭，肩膀微微聳動，像是在強忍委屈。
老夫人握著茶杯的手，緩緩收緊。
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里，銳光一閃而過。
她常年不理俗務(wù)，潛心禮佛，但并不代表她老糊涂了！
柳氏這些年手段愈發(fā)不堪，她早有耳聞，只是懶得插手。
如今看來，竟己苛待到如此地步？
連嫡長女的份例用度都敢這般克扣？
甚至……連亡母的遺物都保不??？
“李嬤嬤?！?br>
老夫人聲音沉緩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去查查，大廚房如今是誰在管事？
大小姐院里的份例，又是按什么規(guī)矩發(fā)放的？”
老夫人語氣平淡，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還有，我那庫房里，是不是還有幾匹適合小姑娘做衣裳的軟煙羅？
找出來，給大小姐送去?！?br>
“是，老夫人?！?br>
李嬤嬤恭敬應(yīng)下，看向秦洛伊的目光，又多了一絲不同。
秦洛伊心中一定，知道目的己經(jīng)達到。
她立刻站起身，眼圈微紅，就要跪下：“祖母，這……這太貴重了，孫女受不起……給你的，你就拿著?！?br>
老夫人抬手虛扶了一下，看著她單薄的衣衫和發(fā)間那支唯一的白玉簪，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疼惜，“你是秦府的嫡長女，該有的體面，一樣都不能少?！?br>
正在這時，門外有小丫鬟通報：“老夫人，柳夫人和二小姐來了?！?br>
話音未落，柳氏便帶著換了一身嶄新鵝**衣裙的秦玉柔走了進來。
秦玉柔眼睛還有些紅腫，顯然是哭過，但在看到秦洛伊的瞬間，那眼神立刻變得像淬了毒一樣。
“給母親請安?！?br>
柳氏笑容溫婉，仿佛及笄禮上的不愉快從未發(fā)生。
當她看到矮幾上那碟賣相普通的桂花糕，以及站在一旁衣著樸素的秦洛伊時，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不屑。
“祖母安好?！?br>
秦玉柔也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行禮，只是那聲音里，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委屈勁兒。
老夫人“嗯”了一聲，神色淡淡：“都坐吧。”
柳氏和秦玉柔在下首坐了。
秦玉柔的目光，像刀子似的，不停地在秦洛伊和那碟桂花糕上剜來剜去。
“姐姐真是好孝心，”秦玉柔忍不住，陰陽怪氣地開口，“這糕點看著……挺別致的。
只是姐姐身份尊貴，怎么好親自下廚做這些粗活？
讓下人去做不就是了？
莫非是院里缺了使喚的人手？”
她這話，明褒暗貶，既諷刺秦洛伊手藝差，又暗指她院里人手不足，處境寒酸。
柳氏假意呵斥：“玉柔，怎么跟你姐姐說話呢！”
眼神里卻并無多少責怪之意。
秦洛伊抬起眼，看向秦玉柔，臉上非但沒有惱怒，反而露出一絲天真又帶著點困惑的笑容：“妹妹說的是。
不過，想著是給祖母的心意，還是親手做更能表達孝心。
只是……”她頓了頓，目光純凈地看向柳氏，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，“柳夫人，我院里的人手是按份例安排的，自然是夠用的。
就是有時想去大廚房取些時令鮮果或是好些的點心材料，總說沒有，或者品質(zhì)不佳……我記得妹妹前日還吃到了新鮮的荔枝，那東西金貴得很，想必是妹妹運氣好吧？”
她歪著頭，笑得一臉無害，仿佛真的只是在陳述事實，外加羨慕妹妹的好運氣。
秦玉柔臉色一僵。
那荔枝是舅舅特意派人送來的，數(shù)量不多，柳氏全緊著她了，根本沒往秦洛伊院里送。
柳氏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凝固，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發(fā)白。
她沒想到秦洛伊會當著老夫人的面，如此“不經(jīng)意”地把這些事情抖出來！
老夫人端著茶杯，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，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只淡淡說了一句：“看來，這府里的規(guī)矩，是該好好整頓整頓了?！?br>
一句話，如同驚雷，炸響在柳氏耳邊。
她猛地看向老夫人，卻見對方神色平靜，仿佛只是隨口一提。
但那雙歷經(jīng)風霜的眼睛里透出的冷光，卻讓柳氏心底生出一股寒意。
秦洛伊適時地低下頭，掩去唇角一抹轉(zhuǎn)瞬即逝的冷笑。
抱大腿的第一步，成功。
好戲，還在后頭呢。
但秦洛伊知道，那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假象。
柳氏和秦玉柔吃了這么大一個虧，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她們就像潛伏在暗處的毒蛇，隨時準備著致命一擊。
不過，她并不懼怕。
前世她孤軍奮戰(zhàn)，最終落得那般凄慘下場。
這一世，她學乖了。
在這深宅大院里，單打獨斗是行不通的，她需要盟友，需要靠山。
而眼下，最好、也最可靠的靠山，就是她的祖母，秦府的老夫人。
前世她被柳氏挑撥，與祖母關(guān)系疏遠，首到祖母病逝才追悔莫及。
這一世，她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。
“翠珠，”秦洛伊喚來心腹丫鬟，聲音平靜，“去小廚房看看，還有沒有新鮮的桂花和糯米粉?！?br>
翠珠眨眨眼，有些不解：“小姐，您這是要……？”
“許久未給祖母請安了，”秦洛伊走到窗邊，看著院中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，目光悠遠，“做些祖母愛吃的桂花糕帶去?！?br>
祖母口味清淡，獨獨偏愛軟糯清甜的桂花糕。
這是母親在世時，常常親手做了孝敬祖母的。
母親去后，這份心意也就斷了。
翠珠眼睛一亮，立刻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圖，脆生生應(yīng)道：“是，小姐！
奴婢這就去！”
小廚房里，材料倒是齊全，只是……秦洛伊看著那明顯分量不足、品質(zhì)也稍次的桂花和糯米粉，眼神微冷。
柳氏掌管中饋，在用度上克扣她，早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。
前世她性子倔，不愿為這點小事爭執(zhí)，反倒讓柳氏愈發(fā)變本加厲。
“小姐，這桂花像是陳年的，香味都淡了。
糯米粉也不夠細膩……”翠珠翻看著材料，小臉皺成了一團，憤憤不平道，“大廚房那邊分明是看人下菜碟！
二小姐前幾日說要做什么玫瑰酥，用的可都是頂好的材料！”
秦洛伊神色不變，只淡淡道：“無妨，湊合用吧。”
她親自動手，淘米、磨粉、篩糖、和面……動作算不上多么嫻熟，卻極其認真專注。
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，她也顧不得擦。
翠珠在一旁打下手，看著自家小姐忙碌的身影，又是心疼又是疑惑。
小姐自從及笄禮醒來后，真的變了好多。
從前十指不沾陽**，如今卻肯為了老夫人親自下廚。
忙活了近一個時辰，一碟子晶瑩剔透、散發(fā)著淡淡桂花香的糕點終于出爐。
形狀不算完美，卻透著十足的誠意。
秦洛伊仔細地將糕點裝入食盒，又特意換上了一身半新不舊的淺碧色衣裙，發(fā)間只簪著那支母親留下的白玉簪，通身上下再無半點多余飾物。
“走吧，”她拎起食盒，對翠珠道，“去松鶴堂?！?br>
松鶴堂是祖母的居所，位于秦府最幽靜的位置。
一路行去，遇到的仆從雖都恭敬行禮，但那眼神中的打量與疏離，秦洛伊感受得一清二楚。
剛到院門口，便遇上了剛從里面出來的李嬤嬤。
“大小姐？”
李嬤嬤見到她，有些意外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，更是訝異。
秦洛伊福了一禮，笑容溫婉：“李嬤嬤安好。
我做了些點心，想來給祖母嘗嘗，不知祖母此刻可得閑？”
李嬤嬤看著她素凈的打扮，手中不算精致的食盒，再想到方才在及笄禮上聽聞的“意外”，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憐惜。
這位大小姐，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。
“大小姐來得正好，老夫人剛禮完佛，正在歇息呢?！?br>
李嬤嬤側(cè)身讓開，“您隨老奴進來吧。”
踏入松鶴堂的正廳，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縈繞鼻尖。
祖母正靠在窗邊的軟榻上閉目養(yǎng)神，聽到腳步聲，緩緩睜開了眼。
“祖母?！?br>
秦洛伊走上前，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行了大禮，將食盒輕輕放在一旁的矮幾上，“孫女做了些桂花糕，送來給您嘗嘗?！?br>
老夫人看著她，目光銳利中帶著一絲探究。
及笄禮上的事，她自然聽說了。
這個孫女，似乎一夕之間長大了，也……變得有些讓人看不透了。
“起來吧?！?br>
老夫人聲音平和，聽不出喜怒，“難為你有心了?！?br>
秦洛伊起身，親自打開食盒，將那一碟尚且溫熱的桂花糕端到祖母面前。
糕點模樣樸實，甚至邊緣有些微裂，但那股熟悉的桂花甜香，卻讓老夫人眼神恍惚了一下。
“這是……你親手做的？”
老夫人拿起一塊，仔細端詳。
“是，”秦洛伊低下頭，聲音輕輕柔柔，“孫女手藝粗陋，比不得母親當年……只是想著，母親在時，常做這個給祖母吃……孫女笨拙，也只能學著母親的樣子，盡一份孝心?！?br>
她提到“母親”二字時，聲音微微哽咽，帶著不易察覺的思念和委屈。
老夫人的手指頓住了。
看著眼前低眉順眼、衣著素凈的孫女，再想到早逝的長媳，心頭不由一軟。
她嘆了口氣，嘗了一口糕點。
味道……確實比不上記憶中的，但那分心意，卻做不得假。
“味道尚可?！?br>
老夫人放下半塊糕點，拿起帕子擦了擦手，語氣緩和了些，“坐下說話吧?！?br>
“謝祖母?！?br>
秦洛伊乖巧地在榻前的繡墩上坐下，雙手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放在膝上。
祖孫倆一時無話。
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。
秦洛伊知道，光是送點心示好還不夠。
她需要讓祖母真正注意到她處境的不堪，卻又不能顯得是在刻意告狀。
她目光不經(jīng)意地掃過屋內(nèi)多寶架上一個空著的位置，那里前世一首擺放著一個母親最喜歡的白玉如意。
她故作好奇地輕聲問道：“祖母，那個位置……以前是不是放著母親的白玉如意？
孫女記得，母親可寶貝它了。”
老夫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眼神一黯：“嗯，前些日子你父親說要用，取走了?！?br>
秦洛伊“哦”了一聲，低下頭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，用不大不小、剛好能讓祖母聽清的音量，像是自言自語般喃喃：“父親要用，自然是該拿去的……就像我屋里那些好看些的擺設(shè)，柳夫人也說妹妹們喜歡，或者府里宴客需要，陸陸續(xù)續(xù)都換走了……其實也沒什么，就是有時候想做點點心給祖母，發(fā)現(xiàn)連像樣的桂花和糯米粉都得省著用，怕一次做不好，浪費了材料……”她說到這里，猛地停住，像是意識到自己失言了，慌忙抬起頭，臉上帶著慌亂和懊悔，急急解釋道：“祖母，孫女不是那個意思！
柳夫人管家辛苦，定是下人們辦事不用心！
孫女、孫女就是隨口一說……”她越解釋，聲音越小，最后幾乎細不可聞，只拿一雙濕漉漉、帶著怯意的眼睛望著祖母，像只受驚的小鹿。
一旁的翠珠適時地低下頭，肩膀微微聳動，像是在強忍委屈。
老夫人握著茶杯的手，緩緩收緊。
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里，銳光一閃而過。
她常年不理俗務(wù)，潛心禮佛，但并不代表她老糊涂了！
柳氏這些年手段愈發(fā)不堪，她早有耳聞，只是懶得插手。
如今看來，竟己苛待到如此地步？
連嫡長女的份例用度都敢這般克扣？
甚至……連亡母的遺物都保不??？
“李嬤嬤?！?br>
老夫人聲音沉緩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去查查，大廚房如今是誰在管事？
大小姐院里的份例，又是按什么規(guī)矩發(fā)放的？”
老夫人語氣平淡，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還有，我那庫房里，是不是還有幾匹適合小姑娘做衣裳的軟煙羅？
找出來，給大小姐送去?！?br>
“是，老夫人?！?br>
李嬤嬤恭敬應(yīng)下，看向秦洛伊的目光，又多了一絲不同。
秦洛伊心中一定，知道目的己經(jīng)達到。
她立刻站起身，眼圈微紅，就要跪下：“祖母，這……這太貴重了，孫女受不起……給你的，你就拿著?！?br>
老夫人抬手虛扶了一下，看著她單薄的衣衫和發(fā)間那支唯一的白玉簪，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疼惜，“你是秦府的嫡長女，該有的體面，一樣都不能少?！?br>
正在這時，門外有小丫鬟通報：“老夫人，柳夫人和二小姐來了?！?br>
話音未落，柳氏便帶著換了一身嶄新鵝**衣裙的秦玉柔走了進來。
秦玉柔眼睛還有些紅腫，顯然是哭過，但在看到秦洛伊的瞬間，那眼神立刻變得像淬了毒一樣。
“給母親請安?！?br>
柳氏笑容溫婉，仿佛及笄禮上的不愉快從未發(fā)生。
當她看到矮幾上那碟賣相普通的桂花糕，以及站在一旁衣著樸素的秦洛伊時，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不屑。
“祖母安好?！?br>
秦玉柔也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行禮，只是那聲音里，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委屈勁兒。
老夫人“嗯”了一聲，神色淡淡：“都坐吧。”
柳氏和秦玉柔在下首坐了。
秦玉柔的目光，像刀子似的，不停地在秦洛伊和那碟桂花糕上剜來剜去。
“姐姐真是好孝心，”秦玉柔忍不住，陰陽怪氣地開口，“這糕點看著……挺別致的。
只是姐姐身份尊貴，怎么好親自下廚做這些粗活？
讓下人去做不就是了？
莫非是院里缺了使喚的人手？”
她這話，明褒暗貶，既諷刺秦洛伊手藝差，又暗指她院里人手不足，處境寒酸。
柳氏假意呵斥：“玉柔，怎么跟你姐姐說話呢！”
眼神里卻并無多少責怪之意。
秦洛伊抬起眼，看向秦玉柔，臉上非但沒有惱怒，反而露出一絲天真又帶著點困惑的笑容：“妹妹說的是。
不過，想著是給祖母的心意，還是親手做更能表達孝心。
只是……”她頓了頓，目光純凈地看向柳氏，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，“柳夫人，我院里的人手是按份例安排的，自然是夠用的。
就是有時想去大廚房取些時令鮮果或是好些的點心材料，總說沒有，或者品質(zhì)不佳……我記得妹妹前日還吃到了新鮮的荔枝，那東西金貴得很，想必是妹妹運氣好吧？”
她歪著頭，笑得一臉無害，仿佛真的只是在陳述事實，外加羨慕妹妹的好運氣。
秦玉柔臉色一僵。
那荔枝是舅舅特意派人送來的，數(shù)量不多，柳氏全緊著她了，根本沒往秦洛伊院里送。
柳氏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凝固，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發(fā)白。
她沒想到秦洛伊會當著老夫人的面，如此“不經(jīng)意”地把這些事情抖出來！
老夫人端著茶杯，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，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只淡淡說了一句：“看來，這府里的規(guī)矩，是該好好整頓整頓了?！?br>
一句話，如同驚雷，炸響在柳氏耳邊。
她猛地看向老夫人，卻見對方神色平靜，仿佛只是隨口一提。
但那雙歷經(jīng)風霜的眼睛里透出的冷光，卻讓柳氏心底生出一股寒意。
秦洛伊適時地低下頭，掩去唇角一抹轉(zhuǎn)瞬即逝的冷笑。
抱大腿的第一步，成功。
好戲，還在后頭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