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合同和回執(zhí)都在，后面那頁。"
他翻了，看了，把那幾頁抽出來單獨放。
另外三條捏造的，完全查不到對應記錄，他們翻了半天，什么都沒有。因為根本不存在。
核查進行了兩個多小時。
最后那個年輕的合上文件，對我說："記錄比較規(guī)范，我們帶走復印件，走后續(xù)流程，結果會正式通知。"
"好。"
他們走了。
小周悄悄松了口氣。我沒動。
"正式通知"意味著大概率沒事，但程序走完要時間。
這段時間里，舉報沒撤，我的信用記錄上就一直掛著。
趙德昌要的，就是這個效果。
下午，我給陸律師發(fā)了核查的情況，他說"等結論出來前低調處理"。
然后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讓小周查了一個人的信息——方志強。
方志強，三十八歲，做化工原料的中間商，在行業(yè)里認識不少人，但口碑一般。
三個月前，他來找過我一次，拿了一批江寧的原料，說可以低價供貨，想跟我合作。
我當時拒了，因為那批料的來源說不清楚。
現(xiàn)在回想，他來找我的時機，正好是恒豐化工股權轉讓開始傳出消息的時候。
我把方志強和那份舉報材料聯(lián)系在一起。
他拿貨來找我，是試探。
舉報材料里兩條"有模有樣"的信息，涉及的時間地點，在行業(yè)里能知道的人不多，但方志強恰好做過那個區(qū)域的中間生意，他有渠道了解。
我給周建華發(fā)了消息："方志強這個人，你了解多少？"
周建華回："做中間的，跟趙德昌有點關系，具體多深不清楚。"
跟趙德昌有關系。
我把手機放下來。
舉報材料是誰遞進去的，現(xiàn)在有了一個方向。
第十章
核查結論出來之前的這段時間，我沒有閑著。
陸律師那邊繼續(xù)挖匯達貿易的歷史流水，同時把恒豐化工早期的工商變更記錄做了一份完整的時間線。
看完那份時間線，我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之前沒注意到的細節(jié)。
恒豐化工成立的時間，是二零零九年六月。
匯達貿易注銷的時間，是二零零九年四月。
中間只隔了兩個月。
匯達貿易注銷時，賬上還有固定資產——一個化工原料倉庫和一批設備。這些資產在注銷清算里被"變賣"了，買方是一家叫"中恒實業(yè)"的公司，價格是八十三萬。
中恒實業(yè)，兩個月后出資成立了恒豐化工，注入的實物資產里，就包括那個倉庫和那批設備。
"中恒實業(yè)的股東是誰？"我問陸律師。
"趙德昌，百分之百持股。"
我把筆記本合上。
匯達貿易——中恒實業(yè)——恒豐化工。
這是一條資產轉移鏈。
我小姨的血汗錢，變成了匯達貿易的資產，匯達貿易的資產變成了中恒實業(yè)的資產，中恒實業(yè)的資產變成了恒豐化工的起點。
"這條鏈，能作為證據(jù)用嗎？"
"單獨看每一步，都是合法的商業(yè)行為——退股、注銷、變賣、成立新公司。但串起來看，會形成一個指向：這些操作的目的是轉移資產、侵害原股東利益。"
"能立案嗎？"
"民事上有可能，但時效是個問題。刑事上，需要證明主觀故意，難度更大。"
"先不管難度，你把材料整理好。"
"好。"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辦公室里，把窗簾拉開了一點。
外面是灰蒙蒙的天，像要下雨又不下。
我小姨王淑芳，今年五十二歲。
十七年前她三十五歲，正是想做一番事業(yè)的年紀。她拿出全部積蓄，加上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