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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待到快七點了。那女的后來臉色不太好，走路有點晃。男的扶著她出去的。"
扶著出去的。
下午四點就見了面。整整三個小時以后，又一起出現(xiàn)在了晚上的宴會上。
"謝謝你。"
我掛了電話。靠在巷子的墻上。
不是一時沖動。
不是酒后失態(tài)。
在宴會之前，我就已經(jīng)跟那個叫霍珩的男人單獨待了三個小時。
蔚藍(lán)說的是真的。裴衍說的也是真的。
我不是被冤枉的。
我就是那個做了這件事的人。
只不過我自己不記得了而已。
我從巷子里走出來的時候腿是飄的。每一步都踩不實。
手包里那張小票被我攥成了一團(tuán)。
回家的路上，手機(jī)響了一次。是行遠(yuǎn)傳媒的主任。我沒接。
又響了一次。還是主任。
我還是沒接。
簽名破綻
我沒有馬上回家。
在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水，坐在路邊的長椅上。
腦子一團(tuán)亂。所有人說的東西都一致。視頻也看了。小票也核實了。
我在掏手包找紙巾的時候，又碰到了那兩個紅皮本子。
我拿出來，仔細(xì)看了一遍。
照片頁，身份信息頁，簽章頁。一切齊全。上面有我的簽名，有裴衍的簽名，有兩個證人的簽名，有民政局的章。
我盯著證人欄看了半天。
兩個名字，一個叫**，一個叫周可欣。
我不認(rèn)識這兩個人。
按理說，協(xié)議離婚需要兩個在場證人。大半夜的，裴衍從哪找來的兩個人？
我又看了一眼**時間。
23:47。
沈月說我們大概十點半離開畫廊。裴衍把我拽走，上了車。
從畫廊到最近的一家能辦手續(xù)的地方，開車最多半小時。
那中間還有將近一個小時。
我都在干什么？
我翻到裴衍的簽名頁。他的字和平時一模一樣，端端正正，橫平豎直，哪怕是在一張小小的表格上都不帶一點含糊。
再看我的簽名。
歪歪扭扭的，最后一個字的筆畫拖出了一條長長的尾巴，明顯是手不穩(wěn)。
一個已經(jīng)醉到第二天什么都不記得的人，寫出來的字會是這個樣子。
可裴衍說，我"條理清楚、邏輯通順"。
一個條理清楚的人，簽字不應(yīng)該是這個樣子。
這個念頭在我腦子里轉(zhuǎn)了一圈。
我拿著那本離婚證站了起來，往家的方向走。
上了電梯，開了門。
裴衍不在客廳了。書房的門半掩著，里面有翻動衣物的聲音。他在收拾行李。
我走到書房門口。
"裴衍。"
他回頭。
"我簽字的時候是什么狀態(tài)？"
"醉了。"
"醉成什么樣？"
"你自己堅持要簽的。你說你怕自己清醒過來以后反悔。"
他把一件襯衫疊好，放進(jìn)行李袋。
"怕清醒以后反悔？"
"你的原話。"
我看著他。
"這兩個證人，**和周可欣，是誰？"
"民政局安排的。"
"大半夜的，民政局安排的證人？"
裴衍停下了手里的動作。他直起身子，看著我。
"顧念，你到底想說什么？"
"我只是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。"
"你覺得不對，是因為你不想承認(rèn)自己做過的事。"
他把行李袋的拉鏈拉上了。
"別再折騰了。給自己留點體面。"
體面。
他第二次對我說這個詞了。
我站在門口沒動。他拎著行李袋從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，我聞到了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，和往常一樣，干凈、清淡。
他在換鞋。
"裴衍。"
他沒抬頭。
"如果我說的那些話不是我本意呢？"
他系好鞋帶，站直了。
"那你告訴我，誰強(qiáng)迫你在兩百多人面前說你愛另一個男人？"
我答不上來。
門關(guān)了。
婆婆逼宮
裴衍走了不到一個小時，門鈴響了。
我以為是他回來拿東西。打開門，站在門外的人讓我的頭皮一緊。
錢芝華。裴衍的母親。
穿著一件駝色的大衣，戴著珍珠耳釘，指甲上新做了法式美甲。
她掃了我一眼，徑直走了進(jìn)來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很脆。
她在客廳轉(zhuǎn)了一圈，視線最終落在茶幾上殘留的咖啡漬和那兩本紅皮本子上。
然后她猛地轉(zhuǎn)過身來。
"裴衍呢？讓他出來。"
"他搬出去了。"
"搬出去了？"
錢芝華的臉一下子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