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眼神躲閃，不敢直視顧決那雙赤紅的眼睛。
“我……”她喉嚨發(fā)干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顧決一步一步，走了過去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燒紅的炭火上。行李箱的輪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發(fā)出“咔噠、咔噠”的聲響，像是在為他這場可悲的、自作多情的奔赴敲響喪鐘。
他站定在兩人面前，目光死死地鎖在許知意的臉上，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：“你不是說……系里有晚宴嗎？”
許知意被他問得臉色一白，下意識地向后退了一步，躲到了裴然的身后。
這個下意識的動作，像最后一根稻草，徹底壓垮了顧決的理智。
裴然上前一步，擋在了許知意面前，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顧決，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弧度?！斑@位朋友，你是誰？找我的知意有事？”
“你的知意？”顧決重復(fù)著這四個字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像是有什么東西要炸開，“她是我女朋友！”
“哦？”裴然挑了挑眉，故作驚訝地看向身后的許知意，“是嗎，知意？我怎么不知道，你還有一個在國內(nèi)的‘男朋友’？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國內(nèi)”和“男朋友”這幾個字的讀音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許知意終于抬起了頭，她看著顧決，眼神里已經(jīng)沒有了慌亂，只剩下冰冷的決絕。
“顧決，”她開口了，聲音陌生得可怕，“我們分手吧。”
“你說什么？”顧決以為自己出現(xiàn)了幻聽。
“我說，我們分手?！痹S知意一字一頓地重復(fù)道，“我累了。我不想再過那種縮衣節(jié)食，為了幾百塊錢的機(jī)票都要攢半年的日子了。我想要的生活，你給不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抬手撫上裴然胸前昂貴的領(lǐng)帶，語氣里帶著一絲炫耀：“裴然可以給我。他可以帶我出入最高級的餐廳，可以給我買最新款的包，可以讓我過上我想要的生活。而你呢？”
她上下掃視了一眼顧決，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堆無用的垃圾。
“你除了會說幾句不值錢的甜言蜜語，還能給我什么？顧決，我們已經(jīng)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。”
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把刀，凌遲著顧決的心。
原來，那七百多個日夜的辛苦，那跨越山海的奔赴，在他深愛的女孩眼里，一文不值。
裴然欣賞著顧決臉上血色褪盡的表情，感覺無比受用。他從西裝內(nèi)袋里掏出一沓美金，抽出幾張，用一種施舍的姿態(tài)，扔在顧決的腳下。
“拿著吧，就當(dāng)是你的路費。畢竟，從國內(nèi)飛過來也不容易?！彼p笑著，摟住許知意的腰，“知意，我們走，別讓這種人影響了我們的心情?！?br>許知意順從地靠在他懷里，從始至終，沒有再看顧決一眼，仿佛他只是一個礙眼的陌生人。
那幾張綠色的鈔票，輕飄飄地落在顧決的腳邊，像是在無情地嘲笑著他這場*****。
顧決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他看著兩人相擁離去的背影，看著許知意坐進(jìn)一輛紅色的***跑車，看著跑車引擎發(fā)出一聲咆哮，絕塵而去。
他緩緩地，緩緩地蹲下身。
不是去撿那幾張侮辱人的鈔票。
他只是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。心臟的位置，空洞洞的，疼得讓他無法呼吸。
他將臉深深地埋進(jìn)手掌里，肩膀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。
沒有哭聲。
只有壓抑到極致的，如同野獸受傷般的低沉喘息。
酒店門口的侍者和路人投來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，但顧決已經(jīng)什么都感覺不到了。
他的世界，崩塌了。
第二章
不知過了多久，顧決才拖著仿佛有千斤重的身體，離開了那個讓他屈辱至極的地方。
他沒有目的地，像個幽魂一樣在紐約深夜的街頭游蕩。行李箱的輪子發(fā)出孤獨的聲響，碾過他破碎的心。
最終，他在中央公園旁的一張長椅上坐了下來。
晚風(fēng)吹過，帶著涼意，吹不散他心頭的死寂。
他掏出手機(jī)，屏幕還亮著，停留在他和許知意的聊天界面上。上面還留著她一個小時前發(fā)的“愛你”。
多么諷刺。
他點開她的朋友圈，最新的動態(tài)是半小時前更新的。
一張照片。
是她和裴然的親密合影，**是奢華的餐廳。她笑得燦爛，配文是：“The on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