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東西。"
陸知行坐在我旁邊。
我的發(fā)小。從***一起長大的兄弟。
他看著他們往我嘴里灌酒。
一杯沒攔。
一杯都沒有。
我吐了滿身。有人舉著手機拍。閃光燈，腦子里嗡嗡響。
我想抓住陸知行的袖子。
他側(cè)了一下身。
避開了。
后來視頻傳遍全網(wǎng)。三百萬播放。兩萬條評論。
公司收到舉報。領(lǐng)導(dǎo)找我談話?？蛻羧∠献?。
那個月我失了業(yè)，退了房，在城中村租不起隔斷間。
走投無路那晚，我站上了天臺。
——
"林辭。"
趙鶴鳴的聲音把我拽回來。
他站在***，記號筆筆帽咬著，沖我揚著下巴。
"林辭，你說說看法。"
全班目光刷地轉(zhuǎn)來。
四十雙眼睛。
上輩子，我在這個瞬間站起來，用一個小時改變了他們的人生。
他們回報我一杯酒和一段視頻。
我的目光從趙鶴鳴身上掃過去。慢慢掃過每一張臉。
王子軒。上輩子聚會上第一個笑出聲的人。
張浩南。上輩子捏著我下巴灌酒的人。
陸知行。坐在我右手邊。跟上輩子一樣的位置。
他正用手肘碰我胳膊，小聲說："你不說兩句？大家都在等你呢。"
他的表情：期待。信任。理所當(dāng)然。
跟他看著別人往我嘴里灌酒時的臉截然不同。
那時候他什么表情都沒有。
空白的。
"林辭？到底說不說？"趙鶴鳴催了。
教室安靜下來。連風(fēng)扇都減了速。
我抬頭。
"趙鶴鳴說得有道理。"
他愣了。滿教室都愣了。
上輩子我會加一個"但是"，然后展開一個小時的辯論。
這輩子沒有了。
"想交白卷的，自己決定。"
我打開課本，翻到數(shù)學(xué)最后三道大題。
"你們的人生，不用我蓋章。"
筆尖落在草稿紙上。
身后炸了鍋。
趙鶴鳴把筆帽吐掉，聲音里有狂喜："聽到了嗎？連林辭——咱班最較真的人——都覺得我說得對！"
掌聲響了。三五個觀望的人舉了手。
"我也交！"
"算我一個！"
名單從十五個變成十八個，變成二十二個。
陸知行也舉了手。
他舉手的時候看了我一眼。
在等我攔他。
我沒抬頭。
筆尖繼續(xù)劃過紙面。
上輩子你坐在我旁邊，看了一夜的戲。
這輩子你往火坑跳，我連眼皮都不抬。
第二章
教室里的騷動持續(xù)了一整個下午。
趙鶴鳴把白板上的"集體宣言"改成了"高考宣言"，下面列了一串名字，紅色記號筆畫方框，每人簽字按手印。
二十二個名字。
全班四十一人，超過一半。
上輩子因為我攔著，只有趙鶴鳴一個人交了白卷。
這輩子他一下午拉了二十二個。
區(qū)別是什么？
是我。
上輩子我是一堵墻。所有猶豫的人看到我站在那里，就有了退路——"林辭都說不行，那我還是老實考吧。"
這輩子我把墻拆了。
沒有退路了。猶豫的人只能在"跟趙鶴鳴當(dāng)英雄"和"一個人孤零零坐在角落做題"之間選。
十八歲的孩子，誰不想當(dāng)英雄。
放學(xué)鈴響。趙鶴鳴從教室門口走出去，經(jīng)過我身邊停了一下。
"林辭，真沒想到你今天站在我這邊。"
"我沒站你那邊。"我翻了一頁試卷。"我站我自己這邊。"
他嗤了一聲："裝。"
笑著走了。
——
晚自習(xí)之前，***把我叫進了辦公室。
李秀蘭。教了我們?nèi)甑陌嘀魅?。四十六歲，丈夫在工地出過事，一個人帶著兒子。頭發(fā)白了一小半，襯衫每天熨得筆直。
桌上攤著那份名單。
"林辭。"她把茶杯推到我面前，水已經(jīng)涼了，飄著茶葉梗。"你跟我說實話，趙鶴鳴到底想干什么？"
"您都看到了。交白卷。"
"你沒攔他？"
"攔不住。"
***手指摁在名單上。二十二個名字，有三個是她重點培養(yǎng)的苗子。
"林辭，你向來最有主意。你能不能再跟他們一個一個談？上次分班的時候——"
"老師。"我打斷了她。
她的嘴唇抿住。
上輩子，就是她第一個來找我。我答應(yīng)了?；藘商靸梢?，把全班三十八個人一個一個勸回來。
***后來在畢業(yè)典禮上哭著說："幸好有林辭。"
然后五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