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嗎？"我問。
他低頭去看，看到最后一行，手開始抖。
"本次評審由青鋒宗宗主霍萬山聯(lián)名提請。"
青鋒宗。
修仙界一等宗門之一，劍道大宗，實力在凌霄宗之上。
也是近百年來一直對凌霄宗所轄靈脈虎視眈眈的宗門。
"這是沖我們來的。"我把文書收回來。
周正陽握著拳，一言不發(fā)。
"三個月后，如果評審不過，凌霄宗會被降為散修聚點，失去一等宗門的所有權(quán)益。地盤、靈脈分配權(quán)、弟子招收配額，全沒了。"
"而且，"我看著他，"你不覺得奇怪嗎？新增的兩項里，財務(wù)審計這一條，好像是專門給咱們宗門量身定做的。"
他的臉終于掛不住了。
"掌門的意思是……有人向仙盟透露了我們內(nèi)庫的情況？"
"誰知道我們內(nèi)庫見了底？"
他低下頭。
"管庫的人知道。跟管庫的人有往來的人也知道。"
我沒再說下去。
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。
三個月。
我要在三個月內(nèi)，把這個爛了一千二百年的宗門掰正。
面對外部的評審，應(yīng)付內(nèi)部的蛀蟲，還有一群靈根鑒定錯了的弟子等著重新安排修煉方案。
還有二師姐的事沒處理。
還有小師弟的事沒處理。
還有山下那個師父說了一半的"東西"。
我忽然有點懷念上輩子當(dāng)社畜的日子。
至少那時候只用應(yīng)付一個甲方。
現(xiàn)在我面前站著一堆甲方，還有好幾個想弄死我的。
我起身。
"不管了。先去找二師姐。"
《》
我?guī)е鴥擅?*弟子趕到凌霄宗后山的劍修臺時，顧冰月正在收拾包袱。
她身邊立著一柄品相極好的靈劍。
看那架勢，又準(zhǔn)備下山。
"掌門師弟。"
她看見我，臉上的表情閃了一下，隨即恢復(fù)了平靜。
"你來得正好，我有一件事正想跟你說。"
"你要去見蕭夜。"
她頓了一下。
"你怎么知道？"
"二師姐，你這半年已經(jīng)去了六趟了。往返路線都是固定的，斥候早就報上來了。"
她握著包袱帶的手緊了緊，但表情沒變。
"我去見他，是有正當(dāng)理由的。"
"什么理由？"
"我在勸他脫離血月教。"
我看著她。
"勸了多久了？"
"……三年。"
"效果呢？"
她沒回答。
"三年里，他脫離了嗎？"
"……他說再給他一些時間。"
"多少時間？"
"他說……等他坐上教主之位，就能改變血月教的路線。"
我差點沒忍住笑出來。
這個劇情，我上輩子在網(wǎng)文里看過不下五十遍。
每次都是"等我當(dāng)上老大就金盆洗手"，然后永遠(yuǎn)當(dāng)不上，或者當(dāng)上了之后變本加厲。
"顧冰月。"
我收起表情。
"我不跟你爭論他是不是好人。我問你幾件事，你如實回答。"
她微微皺眉，點了點頭。
"第一，他有沒有在你面前打聽過宗門丹方的事？"
她張了張嘴。
"只是……隨口問了幾句……"
"第二，他有沒有讓你帶過宗門的東西出去？哪怕是一株藥草、一張符紙？"
她的臉色變了。
"那是……那是他給他受傷的屬下治傷用的，我只是幫個忙……"
"第三。"
我從袖中抽出一份暗衛(wèi)送來的情報。
"上個月，血月教在北境攻破了一個修仙家族，滿門三百余口，無一活口。帶隊的人是誰？"
她沒接情報。
"你不敢看？"我把情報遞到她面前，"帶隊的人就是蕭夜。他親手下的格殺令。"
"原因是那個家族拒絕向血月教繳納保護(hù)費。"
她終于接過情報，低頭看了下去。
看的時候，她的手一直在抖。
"可他……他跟我說，那是他手下自作主張……"
"二師姐。"
"你三年來向他泄露了多少宗門丹方？"
她抬起頭，臉上沒有血色。
"我沒有泄露！我只是……"
"你給了他藥草、符紙、甚至帶他看過宗門的禁地入口。這些事我都有記錄。"
我把第二份材料拍在她面前。
"暗衛(wèi)跟了你半年了。每一次出山、每一次見面、每一次遞出去的東西，全都在這上面。"
她看了一眼，臉從白變成了灰。
"你以為你在救他。"
"可在修仙界所有人看來，你在出賣凌霄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