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冒汗。
“遠舟哥，我給你那些聊天記錄，不是想——”
“我知道?！蔽掖驍嗨澳闶怯X得我不該被蒙在鼓里?！?br>何秋雨盯著我。她的眼睛很好看，琥珀色的。半年沒見，眼睛里多了些東西。
“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？”
“翻案?！?br>她用筷子戳著碗里的飯，沒說話。
“秋雨，”我突然問，“車禍那天晚上，沈清清幾點給你打的電話？”
她夾菜的手停了一瞬。
“快十一點了?！?br>“她撞人的時候是十點二十?！蔽艺f，“為什么過了四十分鐘才打給你？”
何秋雨放下筷子。
“我不知道。她說她嚇壞了，在車里坐了很久?！?br>“然后呢？她讓你做什么？”
“她讓我去接她?！焙吻镉甑穆曇舻拖氯?，“她說她爸會打斷她的腿?！?br>“你去了嗎？”
“去了?！?br>“到了之后呢？”
“她...她跟顧學長在一起?！?br>我抬起頭。
“顧謙也在場？”
何秋雨點點頭。
“那晚他們倆在一起。沈清清開的車，顧謙坐副駕駛。撞人之后顧謙讓她趕緊走。她開出去兩條街才停下來給我打電話。”
原來如此。
從一開始，顧家就在這個局里。
“顧秉文是后來才到的?！焙吻镉暾f，“沈清清給她爸打電話之后，她爸先找了顧秉文。顧教授來了之后，讓他們倆什么都不許說。然后...”
“然后他們找到了我。”
何秋雨不說話了。
我吃完最后一口飯，喝掉杯子里的茶水。
“秋雨，你為什么這半年一直給我寄書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低下頭。
“因為我...覺得對不起你?！?br>“你沒什么對不起我的。撞人的不是你?！?br>“可是我知道真相，我沒說?！?br>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那現(xiàn)在為什么愿意說？”
窗外日光西斜，電扇還在轉。何秋雨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“因為沈清清越來越過分。”她說，“她一直在演戲。在你面前演深情女友，在別人面前演無辜者。她甚至...她去**葬禮的時候，還哭了?！?br>我站起來。
“我媽葬禮？”
何秋雨猛地捂住嘴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
我慢慢坐下來。
“從頭說。”我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我媽葬禮是什么時候？”
何秋雨的眼淚掉下來。
“你入獄...第三個月最后一天。阿姨在醫(yī)院走的。沈清清她爸以你‘未婚妻’的身份辦了后事。沈清清在葬禮上哭得很傷心，還發(fā)了好多照片到網(wǎng)上。那段時間她社交賬號漲了好幾萬關注...”
第三個月最后一天。
我入獄第三個月。母親**。沈清清回復何秋雨的消息：“別管那個老太婆，死就死了?！?br>同一時間，她在母親葬禮上表演悲傷。
我端起茶杯，看了一眼杯子里的倒影。
我的嘴角還掛著微笑。
但鏡子里的眼神，不是人的眼神。
“秋雨?！蔽艺f，“謝謝你告訴我這些?！?br>“遠舟哥,你...你別這樣。你笑的我害怕?！?br>我把笑容收起來。
“好。不笑了?！?br>結完賬，我跟何秋雨道別。她站在飯館門口看著我，欲言又止。
“你想說什么？”
“...沒什么。你...小心點?！?br>我點頭，轉身走向公交站。
走出十幾步的時候手機響了。
老K發(fā)來一段代碼和一行字：
“查到了。顧秉文這三年一共給十三起交通肇事案出具過專家意見書。其中九起都涉及沈清清她爸律所**的案子。另外四起涉及顧秉文其他學生的親屬?！?br>我停下腳步。
“你有這十三起案子的詳細資料？”
“有。獄里這半年，我讓外面的兄弟整理了一部分。剩下的，要看你能拿到多少原始卷宗?！?br>“我知道了?！?br>“還有一件事。”老K的消息繼續(xù)，“剛才有人試圖攻擊備份服務器，被我反向追蹤到了。不是副局長辦公室?！?br>“那是哪里？”
“一個叫何秋雨的人。你剛跟她吃飯?！?br>我站在梧桐樹下。
樹影斑駁里，手機屏幕的光格外刺眼。
我沒有回頭。
但我知道，何秋雨一定還在背后看著我。
---
第三章 反向追查
何秋雨在圖書館七樓有固定位置。
靠窗的第二個座位，從上學期開始就沒換過。沈清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