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是村里最后一個命師。
她能看見還沒有發(fā)生的事。
奶奶咽氣前三天，把我叫到床邊，死死攥著我的手腕，說她走了以后，我就是下一個命師。
“念念，你記住，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。”
她喘得厲害，每一口氣都像是在拉鋸。
“尤其不能告訴**?！?br>前世的我以為奶奶在說胡話。
誰家婆婆死了還不忘罵兒媳婦？
可我媽哭著在門外跪了一晚上，說媽你放心，念念的事我打死都不會說出去。
我信了。
我把自己是命師的事，偷偷告訴了我媽。
結果第二天，全村人都知道了。
“念念**說了，念念是新一任名師！”
我**理由是，一個人保守秘密太累了，所以她讓全村人一起幫忙保守。
然后，我被鎖進了奶奶生前住的那間暗屋。
窗戶釘死，門從外面上鎖。
村民們排著隊，帶著**和紅糖，來問前程、問吉兇、問孩子的病能不能好。
我終于明白了***話。
不能告訴我媽，不是因為婆媳不和。
是因為她會把我變成一臺提款機。
為我哥將來娶妻生子攢錢。
而我哥娶回來的那個女人，會讓我們?nèi)迦怂兔?br>這一世，我從棺材板上彈起來的那一刻就發(fā)了誓：
這個秘密，死都爛在肚子里。
奶奶剛斷氣，**還沒涼透。
我媽擦了擦眼淚，第一句話就是：“念念，***走之前跟你說什么了？”
跟前世一模一樣的語氣，一模一樣的迫不及待。
“她有沒有說誰是下一個命師？”
我搖頭。
“奶奶什么也沒說，就交代了后事?！?br>我媽不死心：“真的什么都沒說？”
“真的?！蔽翌D了頓，裝出一副猶豫的樣子，“不過奶奶之前說過，命師一般都是外來媳婦。本村女的當不了命師。下一個命師，也許過幾年就嫁進來了吧?！?br>這話倒不是瞎編。
我奶奶就是從山外嫁進來的，村里有記載的幾任命師全是外來女人。
有時候一個，有時候兩三個。
我媽臉上的光一下子滅了。
“要是你能當命師就好了?！彼洁熘?，“家里多一條掙錢的路子，你哥以后也好說媳婦。”
“媽，我好好讀書，拿獎學金，將來考個好大學掙大錢，不也能幫哥嗎？”
“再說了，我是本地人，怎么可能是命師？”
我媽嘆了口氣，信了。
當天晚上，她跟村里人說，奶奶沒有指定下一任命師。
村長趙德第一個不信。
第二天一早他就來了。
趙德六十多歲，在村里說一不二，連鎮(zhèn)上干部來了都要先給他遞煙。
他搬了把竹椅坐在堂屋中間，翹著腿問我媽：“你婆婆走之前都見了誰？”
“就念念，進去送了趟水。”
趙德轉頭看我，目光像在剝洋蔥。
“念念，***當時跟你說了什么？”
“趙伯，就讓我倒水，問我吃了沒?！?br>“就這些？”
“就這些。”
趙德盯了我半晌，忽然笑了。
“也對。***是個精明人，不會亂指定的?！彼酒饋?，走到門口又轉身，“不過有個事你知道吧？命師不能出家門，一出門，村里所有的狗都會咬?！?br>我心里冷笑。
前世就是用這個借口把我困在屋里的。
實際上純屬扯淡。
“趙伯，我出門給你看看？”
我沒等他答話，直接走出了大門。
鄰居家那條大黃狗正趴在墻根曬太陽，看見我，搖著尾巴湊過來蹭腿。
我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。
趙德站在臺階上看了一會兒，搖搖頭：“行，看來確實不是你?！?br>他走了。
我松了一口氣。
前世，我就是在這一關栽的。
那時候我太蠢，聽到趙德說命師出不了門，嚇得不敢出去，反而坐實了身份。
這一世，我提前做了準備。
其實命師出門，狗根本不會咬。
那不過是他們想控制命師的手段而已。
趙德走后三天，我哥沈浩從鎮(zhèn)上回來了。
他身后跟著一個女人。
柳妍。
穿著一條白色碎花裙，皮膚白得幾乎透明，一雙杏眼水靈靈的，笑起來右邊有個淺淺的酒窩。
跟前世一模一樣的臉。
一模一樣的笑。
我站在院子里，看著她跨過門檻的那一刻，眼前閃過一連串畫面——
我哥渾身是血倒在灶房。
我媽跪在祠堂前不?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