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買的彩票中了八百萬。
舍友轉(zhuǎn)來十塊錢。
說多的不用找。
我氣得差點當(dāng)場去世。
直到余光掃見書桌上的觀音像——
蓮花座，裂了。
我默默把十塊退回去，又補(bǔ)了二十。
"兄弟，這錢歸你，求你了。"
1
我叫祁北，南城大學(xué)建筑系大四，距離畢業(yè)還有三個月，距離破產(chǎn)只剩一頓**的距離。
周五晚上九點，408宿舍。
賀朗趴在上鋪刷手機(jī)，突然"嗷"的一聲蹦起來，腦袋撞在天花板上，咚的一聲悶響。
"中了！中了中了中了！"
我正在下鋪啃雞腿，嘴里還**一塊軟骨，含糊不清地問了句："中什么了？"
"彩票！咱倆合買那張！"
雞腿掉在被子上，油漬往下滲，我顧不上了。
我翻身爬起來，踩著方硯的床沿夠到賀朗的手機(jī)，屏幕上是開獎頁面——號碼，一個不差，整整齊齊地排在那兒。
八百萬。
我的手開始抖。
不是激動，是腎上腺素。
那張彩票是上周在學(xué)校南門那家"錦鯉彩票站"買的，我出十塊，賀朗出十塊，二十塊錢一張雙色球。當(dāng)時我說不買了，他非拉著我說"萬一呢"。
萬一**還真來了。
方硯被吵醒了，推了推眼鏡，嗓子啞得跟砂紙磨鐵："幾點了，大半夜的——"
"八百萬。"賀朗嘴咧到耳后根。
方硯沉默了三秒，掀開被子，光著腳站在地上，從賀朗手里搶過手機(jī)，一個數(shù)字一個數(shù)字地對。
"……操。"
這是方硯這學(xué)期說的第一個臟字。
周途根本沒醒。這人打呼嚕的功力已經(jīng)修煉到刀架脖子上都不帶眨眼的程度。賀朗拎著他的腳踝把他從被窩里拽出來，"起來起來起來你給我起來——"
周途翻了個白眼，字面意義上的白眼，眼珠子往上一翻，嘴里嘟囔了句"滾"，又縮了回去。
賀朗湊到他耳朵邊上，用氣聲說了三個字："八百萬。"
周途的眼睛彈開了。
整個408宿舍在接下來的十五分鐘里經(jīng)歷了一場小型**。賀朗光著膀子在走廊里來回跑，方硯拿計算器在算稅后到手多少，周途趴在窗臺上往樓下喊了一嗓子"老子發(fā)財了"，被隔壁409的人拿拖鞋砸了窗戶。
我坐在床沿上，心臟跳得跟打樁機(jī)一樣。
八百萬。稅后到手六百八十萬。我和賀朗一人一半，三百四十萬。
三百四十萬。
我可以還清助學(xué)貸款，可以給家里蓋新房子，可以給我奶奶買一臺她念叨了三年的全自動洗衣機(jī)——
"冷靜。"方硯推了推眼鏡，"彩票在誰手上？"
賀朗拍了拍褲兜："我這兒呢。"
方硯看了我一眼。
我沒在意。
賀朗是我高中同學(xué)，一個宿舍住了四年，鐵哥們兒。大一那年我闌尾炎手術(shù)，半夜三點是他背我去的醫(yī)院。大二我失戀，是他陪我在操場上坐了一整夜，蚊子咬了他滿腿包。
這種兄弟，還能坑我？
我對他笑了笑："你先去兌吧，回頭咱倆分。"
賀朗沖我豎了個大拇指："放心，親兄弟明算賬。"
他當(dāng)天晚上就沒睡，第二天一早去了市彩票中心。
我等了他整整一天。
下午五點十七分，微信提示音響了。
賀朗轉(zhuǎn)來了十塊錢。
附帶一條消息——
"你的那份我轉(zhuǎn)你了，多的不用找。"
我盯著屏幕看了整整十秒鐘。
然后撥了他的電話。
"賀朗，你什么意思？"
電話那頭傳來風(fēng)聲，聽**應(yīng)該在外面，嘈雜，像是商場。賀朗的聲音輕飄飄的，帶著一股我從沒聽過的調(diào)子。
"什么什么意思？十塊錢買的彩票，你出了十塊我出了十塊，中了獎你拿回你的十塊，剩下的是我運氣好。"
我太陽穴上的血管跳了一下。
"賀朗，那是我們合買的。"
"合買？收據(jù)上寫的誰的名字？"他笑了一聲，"祁北，別**，十塊錢變十塊錢，你又沒虧。"
我握手機(jī)的手指發(fā)白。
"六百八十萬，你就給我十塊？賀朗，你還要臉嗎？"
他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，笑得很暢快，笑聲里有一種我陌生的東西——傲慢。
"你就值這個價。"
嘟——
他掛了。
我把手機(jī)摔在床上，整個人站在原地，渾身的血往腦門上涌。
方硯從上鋪探下腦袋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