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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北雪落盡相思劫
海嘯來時,秦疏影和女兒一起被困在洶涌的浪潮中,馬上就要被海水沒過頭頂。
會潛水的賀竟巖卻經(jīng)過了她三次。
第一次,賀竟巖救了假千金秦梨初。
第二次,賀竟巖撈回了秦梨初的手機。
第三次,賀竟巖僅僅只是抓了秦梨初的一件外套。
他**次朝秦疏影游過來時,秦疏影以為終于輪到自己。
于是扯著嗓子聲嘶力竭地吼道:
“竟巖,救我和年年......”
“她被水草纏住了,我?guī)Р蛔咚?!?br>
女兒年年臉色慘白地在海水里上下沉浮,小手緊緊攥著秦疏影的一條胳膊,眼神已經(jīng)失焦。
可聽到這話,年年卻很輕地說:
“媽媽,你別喊爸爸了?!?br>
“他不會管我們的?!?br>
秦疏影胸口一刺,下一秒便聽到賀竟巖略顯煩躁的聲音響起:
“你不是會游泳嗎?能不能別鬧了?”
他伸出骨節(jié)分明的大手,將秦梨初的一雙鞋撈起,再次毫不猶豫地與秦疏影擦肩而過!
“梨初身嬌體弱,這滿地淤泥,還全都是沙礫石子,沒鞋她怎么走路?”
“這都什么時候了,你還要爭風(fēng)吃醋?”
看著賀竟巖逐漸游遠(yuǎn)的背影,秦疏影的咽喉仿佛被人給狠狠扼住,喘不上氣來。
她低下頭,看到女兒逐漸合上的雙眼,耳旁只剩下嗡聲作響。
她活了快三十年,和賀竟巖結(jié)婚六年,竟然還不如一個六歲的孩子,看得通透!
連年年都知道,爸爸不會管她,更不會管媽媽。
連年年都知道,對賀竟巖最重要的人,是秦梨初。
她卻活生生騙了自己六年!
秦疏影六年前因為獻(xiàn)血,**出她是秦家失散多年的真千金。
回到秦家后,她不僅占了秦梨初的千金身份。
就連原本屬于秦梨初的未婚夫——京北首富賀氏集團的繼承人賀竟巖,也順理成章成了她的未婚夫。
她本來不想破壞這對青梅竹馬。
即便早在大學(xué)時,她就愛上了這個出類拔萃的風(fēng)云學(xué)長。
可是,一次意外,卻讓她和賀竟巖的婚姻,成了必須履行的事實——
賀竟巖被人下藥,剛巧拿錯了秦疏影的房卡,和她一夜**。
秦疏影明明吃了避孕藥,卻沒想到藥物過期失效,懷上了年年。
一切巧合,讓賀竟巖厭極了秦疏影。
以至于在婚禮上,他連結(jié)婚誓詞都只是說了一句:
“希望你能當(dāng)好賀**?!?br>
不是他的愛人,只是賀**。
明明心如刀割,秦疏影卻始終相信,近水樓臺先得月,只要她堅持不懈,有朝一日賀竟巖一定會被她打動。
直到現(xiàn)在......
秦疏影臉色慘白,緊緊抱著女兒逐漸癱軟無力的身體,發(fā)出一聲絕望的嘶吼:
“不要!年年,不要睡覺!你把眼睛睜開!”
“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,不要拋下媽媽......求你了......”
小姑娘伸出手,揪住了秦疏影的小拇指。
然后她很小聲地重復(fù)道:
“媽媽,別等爸爸了,他不會來救你的?!?br>
“沒有我,媽媽就可以自己游出去了......”
她的小手,徹底失去所有力氣,癱軟垂下。
秦疏影看到她的身體浮在浪潮里,忽上忽下,忽遠(yuǎn)忽近。
她絕望地伸出手,想要再次抱緊年年的身體。
可冰冷刺骨的手指,只是和她的衣角錯過......
最終,秦疏影只能絕望地看著年年的身體被潮水吞沒,徹底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她目眥欲裂地張開嘴,只能發(fā)出無聲的嘶吼。
兩個小時后,秦疏影被救上岸。
她不知道抱住了誰的腿,只是跪在地上不停地哀求著:
“求你救救我的女兒,她還在里面,求你救救她!”
昏黃的燈光下,賀竟巖那張冷漠的臉看上去格外銳利。
他似乎沒聽清她的話,眼神定定看向她額頭別著的發(fā)夾。
“這個借我。”賀竟巖淡淡道,“梨初嫌頭發(fā)太長不方便,正四處找發(fā)夾?!?br>
秦疏影本來麻木的心,再次漫開撕裂般的疼痛:
“不行,這是年年的......”
那是她身上,唯一年年留下的東西了。
是出事前,年年夾在她頭上的,她說:“這是年年最好看的發(fā)夾,要給最好看的媽媽戴?!?br>
秦疏影捂住發(fā)夾,卻被賀竟巖直接拉開。
“你至于這么小氣嗎?一個發(fā)夾而已,等回去了,我再給年年買一百個一千個?!?br>
他拿著發(fā)夾便要轉(zhuǎn)身。
終于,秦疏影爆發(fā)出驚人的力氣,一口咬在賀竟巖的手腕上,雙眼猩紅,嘶吼出聲:“你就算買一萬個,年年都戴不了了!”
“年年很可能......已經(jīng)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