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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親媽毒瞎雙眼后,我成了侯府的噩夢
我閨蜜被侯府接走那天,還笑著跟我說,等站穩(wěn)腳跟就接我去玩。
半年后她被扔回來了,瘦得脫了相,眼睛也瞎了。
原來接她回去不是認(rèn)親,是拿她的心頭血給世子**。
她斷氣前還拉著我的手,氣音輕得像羽毛:
"念念......別怪大夫人,也別去找他們,侯府不是我們能招惹的,是我命賤......"
我紅著眼睛應(yīng)下了。
一個(gè)月后,一頂八抬大轎停在我家柴門外,大夫人錦衣華服跨進(jìn)來,帕子掩著鼻,眼皮都沒抬:
"讓婉熒別任性了,跟我回府,世子等著她呢。"
我正低頭縫補(bǔ)閨蜜生前最喜歡的舊衣服。
針腳一頓,慢慢抬起頭,越過她的肩,望向她身后。
我笑了笑。
"她就站在您身后呢,夫人,您回頭看看?"
......
院門外響起雜亂的馬蹄聲時(shí),我正靠在井邊吃力地打水。
桶里的水晃出來,濺濕了我的布鞋,我也沒去管。
“母親,這窮鄉(xiāng)僻壤的水氣重得讓人骨頭疼,那丫頭倒真會找清靜地兒。”
我沒回頭,只看水面上映出的倒影。
幾個(gè)衣著華貴的影子落進(jìn)井里,攪碎了那一汪死水。
貴婦人站在井臺那頭,帕子按在鼻尖,像是怕這農(nóng)家的空氣臟了她的肺。
她身側(cè)跟這個(gè)同樣錦衣華服的年輕男子,披著厚重的狐裘,虛弱得連站姿都顯得搖晃。
“婉熒人呢?”
貴婦人聲音冷冰冰的,像是使喚一個(gè)逃跑的家奴:
“景珩這兩日心口絞痛得厲害,需她回府助藥。讓她收拾東西,即刻動身?!?br>
她穿一身攢金絲的暗花緞,滿頭珠翠在夕陽下晃得人眼暈,一方繡寒梅的綢帕死死捂著口鼻,眉間皺出一道深溝。
她身側(cè)站著的,正是那位金尊玉貴的世子,裴景珩。
玄色鶴氅,臉色白得像紙,唇色卻透著一股詭異的紅。
這就是喝了婉熒半年心頭血**的"貴人"。
"你就是林念念?"
大夫人開了口,眼皮都沒抬:
"婉熒呢?讓她滾出來。世子這次發(fā)病急,得回府壓一壓,讓她別在這兒拿喬。"
我咬斷手里的線頭,慢慢站起身。
她站在刷過紅漆的踏板上,我站在泥地里,頭也不回道:
"婉熒死了。"
空氣死寂了一瞬。
裴景珩扯了扯嘴角,掩著口鼻低低咳了幾聲,眼神像看跳梁小丑:
"林姑娘,學(xué)會拿這種晦氣話要挾侯府了?這損招,是你教她的吧?"
大夫人眼神瞬間冷下來,沒有半分悲憫,只有算計(jì)落空的暴怒。
"林念念,景珩這次犯了心悸,法師說要那一碗藥引子才壓得住。"
大夫人斜了我一眼,一甩袖:
“讓婉熒見好就收,跟我回府,侯府還能差她一口飯吃?”
"我說,她、死、了。"
我一字一頓,直勾勾盯著她。
大夫人冷笑一聲,轉(zhuǎn)頭對裴景珩道:
“瞧瞧,這就是你那鄉(xiāng)下妹妹交的朋友。”
“婉熒那丫頭打小在泥坑里長,心眼沒幾個(gè),偏生蠢笨得要命?!?br>
“多半是被這林念念帶壞了,竟學(xué)會了睜眼說瞎話。”
聽著她刺耳的笑聲,我的心像被**一樣。
我忽然想起半年前,婉熒托人帶回來的第一封信。
信紙有些皺,卻熏了淡淡的荷花香。
她在信里歡喜地寫道:
“念念,母親對我極好,給我裁了新衣裳,還帶我見了哥哥?!?br>
“侯府的飯食真好吃,我每日都吃得很飽?!?br>
“等我在這兒站穩(wěn)了,定要風(fēng)風(fēng)光光地來接你?!?br>
可那時(shí)候,她是不是剛被關(guān)進(jìn)地窖?
是不是正忍著心口被剖開的劇痛,流著淚寫下這些**,只為了不讓我擔(dān)心?
大夫人往前一步。
腳上極名貴的黑緞繡花鞋踩進(jìn)院里的泥濘,她嫌惡地?cái)Q緊眉。
大夫人居高臨下打量我,像在看一件不識好歹的物件:
"林姑娘,做人得識抬舉。婉熒一個(gè)鄉(xiāng)下丫頭,能進(jìn)我侯府,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祖德。"
"她跟我鬧脾氣跑回來,我可以當(dāng)是撒嬌。"
“但我兒的命,不是她那種賤命能耽誤的!”
識抬舉?
我心里那把火燒得生疼。
識抬舉,就是被你們當(dāng)成活藥罐子,生生剖開胸膛取血?
識抬舉,就是眼睛被毒瞎,像條破抹布一樣被扔回這兩間爛草房?
我看著裴景珩那張靠婉熒的命吊回來的臉,忽然想起半月前。
婉熒死在我懷里那夜。
她那雙瞎了的眼里淌的全是血淚,抓著我的手,氣音輕得隨時(shí)會斷:
"念念......別給他們......我怕疼......真的好疼啊......"
可大夫人當(dāng)初怎么說的?
她說:"婉熒,能給世子**,是你這草芥之命最好的歸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