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兒子趙軍的婚宴。
她前兩天就在樓道里到處吹噓，訂了三百斤雞鴨魚肉，請了專業(yè)廚師來家里做八桌酒席。
三百斤食材要洗要切，八桌客人要上廁所。
沒有我的泵站，全樓的污水只能走老管道。
而那條被他們三年來倒的水泥、貓砂、裝修垃圾堵成實心鐵柱的老管道，在四樓的位置有一個三通彎頭。
三年前封老管道的時候，我特意把二樓以下的接**了單向閥處理。
也就是說，污水下不來。
但上面的污水會一直往下走，走到四樓那個彎頭的位置，就走不動了。
四樓。
趙桂芳家。
全樓排污的終點站。
我倒要看看，明天兩百多號客人又沖廁所又倒泔水的時候，她家那個婚宴怎么辦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被一聲尖銳的慘叫吵醒了。
"啊啊啊啊?。●R桶噴了！馬桶噴了！"
是趙桂芳的聲音，從四樓傳下來的。
我沒動，躺在床上聽著樓上的動靜。
稀里嘩啦的水聲。
趙桂芳尖叫著喊兒子。
"趙軍！趙軍！快來看看怎么回事！廚房地漏也在往外冒水！"
趙軍的聲音從臥室里傳出來："媽，你小聲點，小林還在化妝呢，別讓她看見……"
"化什么妝！你先過來看看地上是什么東西！"
接著是噼里啪啦的腳步聲，然后是趙軍一聲壓不住的干嘔。
"這什么味兒？"
我翻了個身，從床頭柜上拿起手機，打開了提前裝好的樓道監(jiān)控畫面。
四樓樓道的攝像頭正對著趙桂芳家的大門。
門縫底下，一股褐色的水正在緩緩滲出來。
九點半，婚宴的廚師團隊到了。
三個廚師扛著鍋碗瓢盆上了四樓，一開門就被熏了回來。
為首的大廚捂著鼻子退到樓道里，臉都綠了。
"大姐，你家這個環(huán)境，我們沒法做菜。"
趙桂芳急得團團轉。
"你等等，我兒子正在通下水道呢，馬上就好，馬上就好！"
趙軍蹲在衛(wèi)生間里，拿著皮*子死命往下捅。
每捅一下，馬桶里就往外噴一股混著不明殘渣的渾水。
他新買的那身三千塊的西裝褲子，已經濕到了膝蓋。
"通不了！根本通不了！底下像堵了水泥一樣！"
十點，第一批客人到了。
新娘子小林的父母，林父林母，穿著體面的衣服，拎著禮品上了四樓。
林母一進門，腳底踩到了滿地的污水，差點滑倒。
"親家母，你們家這是怎么了？"
趙桂芳滿頭大汗地從廚房沖出來，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"沒事沒事，下水道有點小毛病，馬上就修好了！"
林母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新買的皮鞋，上面沾滿了褐色的水漬。
她的臉色沉了下來，一句話也沒說。
十一點，情況徹底失控。
七樓的住戶沖了一次馬桶，六樓沖了兩次。
五樓的老張頭倒了一鍋***的湯汁。
所有的污水，全部順著老管道匯聚到了四樓那個三通彎頭。
趙桂芳家的馬桶、地漏、廚房水槽，三個出口同時開始噴涌。
廚房里備好的三百斤食材，泡在了一片泔水里。
客廳那套趙桂芳剛花一萬八買的布藝沙發(fā)，浸透了散發(fā)著惡臭的褐色污水。
準備擺酒席的八張折疊桌，被沖得東倒西歪。
"?。?
新娘小林的尖叫從臥室里傳出來。
臥室的地漏也開始冒水了，污水浸濕了她放在地上的行李箱，一箱子的嫁妝衣服全泡了。
林母沖進臥室，看著渾身發(fā)抖的女兒和滿地的污水，臉色鐵青。
"趙家的！你們就是這么迎親的？讓我閨女在糞水里結婚？"
趙桂芳跪在客廳地上，拿著臉盆往外舀水，嘴里還在說："親家母，再等等，馬上就好了……"
"等什么等？"
林母一把抓住女兒的手，拎起濕了一半的行李箱。
"這婚不結了！走！"
"彩禮二十八萬八一分不退，就當是賠我閨女今天受的罪！"
小林哭著被母親拽下了樓。
趙軍光著腳從衛(wèi)生間沖出來，褲腿上全是黃褐色的污漬，踉蹌著追到樓道里。
"小林！爸媽！你們別走，我修好就行了，我馬上叫人來修！"
林父回過頭，冷冷掃了他一眼。
"就你們這家庭條件，這生活環(huán)境，配不上我閨女。"
摔門聲在樓道里炸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