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三十個未接來電。
全是同一個號碼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，按下接聽。
“喂？”
對面?zhèn)鱽硪粋€女人急躁的聲音：“秦落！你死哪兒去了？三十個電話才接！”
我靠在辦公椅上，落地窗外是整片***的燈火。
“你是哪位？”
電話那頭頓了兩秒。
“我是**！”
“哦。”
“什么叫哦？今天家里開會商量養(yǎng)老的事，你姐**都到了，就你沒來！”
我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。
“養(yǎng)老？”
“對！我六十三了，總得有人管吧？**走了一年多，他留下的錢我分好了。你姐三百八十萬，**三百二十萬?！?br>“我呢？”
安靜了三秒。
我媽說：“你？你自己在外頭闖了十來年，也沒見你往家里拿過一分錢。你姐要養(yǎng)倆孩子，**剛畢業(yè)還沒站穩(wěn)，她們比你需要?！?br>我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剛簽完的并購協(xié)議，金額欄寫著兩個億。
“行?！?br>“什么叫行？養(yǎng)老的事你得表個態(tài)——”
“跟我沒關(guān)系。”
“秦落！”
我掛了電話。
助理小何敲門進來，手里抱著一摞文件。
“秦總，明天的董事會資料整理好了。另外，華東區(qū)的新實驗室下周可以投入使用?！?br>“放桌上?！?br>小何放下文件，猶豫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您剛才接電話的時候，臉色不太好?！?br>“沒事?！?br>小何走后，我轉(zhuǎn)過椅子看著窗外。
六十三層。這座寫字樓最高的那一層。
三百八十萬，三百二十萬。
加起來七百萬。
我翻開手里的財報，上個季度公司凈利潤四千六百萬。
我媽大概想不到，她眼里那個“沒往家拿過一分錢”的老二，一個季度賺的錢夠她分七十回。
手機又亮了。
大姐秦雅的微信：
“老二，媽今天很生氣。你好歹打個電話回來認個錯，養(yǎng)老的事大家商量著來，別搞得那么難看?！?br>我沒回。
又一條，小妹秦甜的：
“二姐，媽說了，錢的事你別有意見，反正你也用不著。養(yǎng)老輪到你的時候你出點力就行。倒是我，三百二十萬說實話有點少，你覺得呢？”
我看完，把手機翻了個面。
十年。
十年前我二十二歲，大學(xué)剛畢業(yè)，拿著自己打工攢的兩萬塊錢離開了家。
沒人送我。
我媽在廚房給小妹燉雞湯，大姐在客廳看電視。
我爸坐在陽臺上抽煙，看了我一眼，說了句：“出去了就別老想著回來?！?br>我說好。
然后我就真的沒回去過。
第二章
第二天一早，手機被打爆了。
不是我媽，是大姐秦雅。
“秦落，你到底怎么想的？昨天的事你一句話不說就掛電話，媽氣得一晚上沒睡，血壓又上去了?！?br>“看醫(yī)生了嗎？”
“看什么醫(yī)生？你先把態(tài)度擺正——”
“大姐，我問你，她血壓高看醫(yī)生了沒有?！?br>大姐頓了一下：“還沒呢，她說不用?！?br>“那就去看?！?br>“行了行了，你別轉(zhuǎn)移話題。養(yǎng)老的事，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我正在公司停車場，剛從車上下來。保安看見我，立刻立正。
“秦總早！”
“嗯。”
電話那頭大姐還在說：“**意思是，錢她已經(jīng)分完了，養(yǎng)老這塊兒你出大頭。畢竟你拿的錢少——呃，沒拿錢。你多出點力也合理吧？”
“大姐，我沒拿到一分錢，然后讓我出養(yǎng)老的大頭？”
“你跟你姐和**情況不一樣嘛，她們有家有口的——”
“我沒家沒口，所以活該？”
大姐不說話了。
我進了電梯，刷卡直達頂層。
“大姐，你拿了三百八十萬，小妹拿了三百二十萬。你們一人出一半養(yǎng)老費用，我不參與。”
“你說什么？！那是媽！是生你養(yǎng)你的媽！”
“生了，沒怎么養(yǎng)?！?br>“秦落你——”
“我開會了?！?br>掛斷。
走進辦公室，小何已經(jīng)把資料擺在會議桌上。
“秦總，九點鐘董事會，十點半有個投資方來談*輪追加的事。下午兩點，***門來驗收新實驗室?！?br>“排得挺滿?！?br>“對了，有件事，”小何翻了下平板，“昨天有個叫李志成的人通過商務(wù)郵箱發(fā)了封合作意向函，說是做醫(yī)療器械貿(mào)易的。查了一下，公司規(guī)模不大，注冊資本五百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