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一個月三十二塊錢的工資，有什么臉跟我計較？」
婆婆的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的時候，我眼前突然炸出一排金色彈幕——
注意！秦建國今晚要去居委會告你作風問題，提前收好存折！
從那一刻起，我沈桂花就不裝了。
你們要算計，行，我先把棺材板釘死，再看誰先哭出來。
七零年代紡織廠大院，工人沈桂花嫁給鉗工秦建國五年，上有搓麻將輸錢的婆婆，旁有磨牌友的隔壁大娘，中間夾著個兩頭堵的窩囊丈夫。
一場飯桌上的氣話，引出丈夫預謀已久的甩鍋計劃。
偏偏老天開眼，沈桂花眼前掛上了全網(wǎng)彈幕預警系統(tǒng)。
婆婆要去街道辦告她？彈幕先報。
丈夫要轉(zhuǎn)移公積金？彈幕先報。
她不哭不鬧，只管照彈幕指示一步步收網(wǎng)。
最后整個秦家大院，沒一個能站著走出去。
第一章 彈幕
「孩子可能不是你的?！?br>這句話從我嘴里出來的時候，我自己都愣了一秒。
飯桌上的煤油燈芯子跳了一下，把四面墻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斜。
秦建國手里的粗瓷碗停在半空。
他沒有摔碗。
沒有拍桌子。
他就那么把碗放下來，用袖口抹了抹嘴，抬頭看我。
「明天我?guī)l(wèi)東去醫(yī)院?！?br>聲音平得像在說明天要去打煤球。
我怔在那兒。
這不對。
這不是我要的反應(yīng)。
我說這話，不過是想氣他——想讓他在**面前替我說一句話，哪怕一句都行。
可他連問都不問。
「你不問我為什么說這話？」我的聲音有點抖。
「問什么？」秦建國站起來開始摞碗，「問你跟誰的？還是問你為什么讓我難看？」
「那你就真信了？」
「不知道，」他端起碗往灶間走，「所以去查。」
背影消失在門簾后頭。
我坐在那兒，手心全是汗。
里間傳來衛(wèi)東的呼吸聲，小孩子睡得死，連我們說話都沒驚醒他。
窗外大院的路燈昏黃，對面王嬸家的收音機還在嗡嗡響，播的是樣板戲。
就在這時候——
我眼前憑空炸出一排字。
金燦燦的，橫在空氣里，比路燈亮三倍。
系統(tǒng)提示：宿主首次觸發(fā)預知彈幕。請注意——秦建國內(nèi)襯口袋現(xiàn)存離婚申請材料一份，起草時間：本月初三。距今已十八天。
我以為自己是累糊涂了。
我用力眨眼。
那排字還在。
補充信息：趙翠蘭（婆婆）已于上月二十在紡織新村租下單間，押一付三，房租來源為借賭友王菊英之款項。
我的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聲響。
上個月。
他們上個月就租好了。
我以為昨晚那頓飯是導火索，可根本不是。
那頓飯，不過是他們等了十八天的一個由頭。
我和秦建國是六八年扯的證，到今年七三年，整整五年。
當年我進紡織廠當擋車工，他在機械廠做鉗工，都是廠里的正式工人。
那時候他還會在下大雪的時候，騎自行車繞到我們車間門口，把軍大衣披到我肩上。
我媽說這個人靠得住。
我也信了。
婚后頭兩年確實過得去。
我月薪三十二，他四十五，兩個人加起來七十七塊，在大院里算過得不錯的。
真正變味，是從婆婆趙翠蘭搬進來那天開始的。
她說是來幫我?guī)l(wèi)東，實際上帶孩子的時間，攏共沒有打牌的時間長。
大院東頭的李寡婦、西頭的劉大姐、還有樓上的王菊英，四個人一湊，麻將聲從下午能響到后半夜。
我抱著衛(wèi)東說過一次：「媽，孩子睡了，能不能小點聲?！?br>趙翠蘭當著牌友的面橫我：「小孩子皮實得很，你這個當**倒嬌氣?！?br>我看秦建國。
他在看《****》，翻頁都沒停一下。
后來我學乖了，不說。
說了沒用，還招罵。
可錢的事，我沒法不在意。
趙翠蘭打牌，十次里有八次是輸?shù)摹?br>輸了就來找我借，開口就是「先給我墊兩塊」，結(jié)果每次都是幾塊變幾十塊，從沒還過。
五年算下來，我把賬記在心里——總共出去了將近兩百塊。
兩百塊。
我攢兩百塊要將近半年。
昨晚她又輸了。
回來臉色難看，對著我開口要五十塊。
「媽，真沒有了，」我把布袋子翻出來給她看，「衛(wèi)東下個月要交托兒費?！?br>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