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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鈴響
我是南疆圣女。
入中原那年,我用本命蠱救下中毒瀕死的少年王爺。
后來蕭承玨重掌兵權(quán),卻要娶侯府嫡女為妃。
大婚前夜,她指著我腕上的銀鈴,笑著問:
「王爺,可否割愛?」
我臉色一白。
那是養(yǎng)著我本命蠱的命鈴。
鈴離身,我會被萬蠱反噬。
蕭承玨卻紅著眼掰開我的手指。
「阿月,忍一忍?!?br>
「她只是圖個新鮮,過幾日我便替你討回來。」
可他不知道。
命鈴離身三日,南疆萬蠱都會來尋主。
命鈴離腕的那一瞬,本命蠱在我心口驚醒。
它撞著心脈,疼得我連氣都喘不上來。
我死死抓住蕭承玨的衣襟,指節(jié)抖得發(fā)白。
「還給我?!?br>
聲音出口時,輕得幾乎散在燭火里。
蕭承玨抱著我。
他的手臂收得很緊。
緊到我能感覺到他也在發(fā)抖。
「阿月?!?br>
他眼眶紅了。
「忍一忍?!?br>
我抬頭看他。
燭火落在他臉上。
眉骨深,眼尾冷,還是那張我熟悉的臉。
從前他毒發(fā)時,疼得滿身冷汗,也會這樣紅著眼看我。
他會把額頭抵在我肩上,啞聲喊:
「阿月,別怕?!?br>
我便會摸摸他的頭。
明明疼的是他,他卻總怕我怕。
可現(xiàn)在,我疼得快要站不穩(wěn)。
他說的還是這句。
忍一忍。
我抓著他的衣襟,指尖幾乎陷進(jìn)布料里。
「蕭承玨,鈴離身,我會死。」
他喉結(jié)滾了一下。
眼淚砸在我手背上。
很燙。
「不會?!?br>
他聲音啞得厲害。
「我不會讓你死。」
他說得那樣篤定。
可命鈴已經(jīng)不在我腕上。
我眼睜睜看著他轉(zhuǎn)身,把那只銀鈴遞給沈照雪。
沈照雪伸手接過。
她的手很白,指甲染著淺淺丹蔻,腕上金鐲碰出一點(diǎn)細(xì)響。
命鈴落在她掌心時,鈴身輕輕顫了一下。
我心口又疼了一陣。
她低頭看著那只鈴,唇角慢慢彎起。
「真漂亮?!?br>
她把命鈴系到自己腕上。
動作很慢。
像在系一件新得來的首飾。
可她剛才聽見了。
我說得很清楚。
命鈴養(yǎng)著我的本命蠱。
鈴離身三日,南疆萬蠱都會來尋主。
蕭承玨也聽見了。
屋里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沈照雪系好命鈴,抬起手腕,當(dāng)著我的面輕輕晃了一下。
叮鈴。
那聲音很輕。
落進(jìn)我耳中,像一根細(xì)針狠狠刺進(jìn)心脈。
我疼得整個人往下滑。
蕭承玨立刻抱緊我。
「阿月!」
沈照雪這才抬眼。
她神色很無辜。
「阿月姑娘怎么了?」
我疼得說不出話。
她看著我發(fā)白的臉,又輕輕晃了一下。
叮鈴。
這一聲更清楚。
本命蠱在心口翻攪,像要撕開血肉爬出來。
我咬住唇,嘗到血腥味。
蕭承玨猛地看向沈照雪。
「別晃了?!?br>
沈照雪停住手。
她眼眶一下紅了。
「王爺兇我?」
屋里靜下來。
蕭承玨抱著我的手臂僵了一瞬。
沈照雪低下頭,聲音輕輕的。
「我只是覺得新奇。」
「王爺若舍不得,我還你便是?!?br>
她抬手去解命鈴。
我心里忽然亮起一點(diǎn)希望。
只要她解下來。
只要蕭承玨接過來,重新系回我腕上。
我就還信他。
信他今日當(dāng)真被逼到了無路可走。
信他還記得破廟里那場雪。
信他還記得,我用半條命救過他。
可蕭承玨按住了沈照雪的手。
他說:「照雪,別鬧?!?br>
我心口驟然空了一塊。
沈照雪的眼淚掛在眼睫上,唇邊有一點(diǎn)極淡的笑。
她看向我。
那點(diǎn)笑很快就沒了。
快得像我的錯覺。
蕭承玨低頭看我,聲音放軟。
「阿月,她明日就要入府?!?br>
「侯府的人都在看?!?br>
「她只是借幾日?!?br>
我看著他。
「那我呢?」
他指尖一顫。
「你再忍一忍?!?br>
又是忍。
三年前,邊境破廟里,他毒發(fā)最重的那一夜,手死死攥著我的命鈴。
我讓他松手。
他說:「不松?!?br>
我問他:「為什么?」
他睜開眼看我。
「鈴聲一響,我要回頭?!?br>
那時他說得那樣認(rèn)真。
我把南疆圣女不能輕易動本命蠱的規(guī)矩,全都拋在了腦后。
我救了他。
每月替他壓毒,疼到整夜不能睡,也從沒后悔。
可現(xiàn)在,鈴聲就在屋里響。
他沒有回頭。
他站在沈照雪身邊,叫我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