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評選副主任醫(yī)師那年，院方突然新增規(guī)矩，必須擁有兩篇SCI一區(qū)論文。

我只有一篇一區(qū)一篇二區(qū)，遺憾落榜。

一年后，養(yǎng)妹僅憑一篇核心期刊成功晉升。

我為她籌辦的答謝宴上，醫(yī)藥代表張總拍著我爸的肩膀：

「還是裴院長深明大義，知道清歌沒有SCI，直接把門檻取消了?！?br>
我笑了：

「才不是呢張總，我去年評選的時候，我爸都沒徇私。是清歌自己厲害?！?br>
「怎么可能？」

張總喝高了擺手：

「去年那個要求就是**連夜開會要求加的啊?！?br>
我詫異地看向當(dāng)院長的爸爸。

爸爸不自然地避開我的目光：

「清歌身子弱，受不了打擊，你要讓著她?！?br>
「你是親生的，我們要避嫌，不能讓人說咱們搞裙帶關(guān)系?！?br>
我笑容苦澀。

好啊。

既然要避嫌。

那我?guī)?*組進駐醫(yī)院的時候。

也要避嫌了。

……

張總拍著我爸的肩膀，那句「取消門檻」剛說完，宴席上所有聲音戛然而止。

張總酒勁兒瞬間散了大半，試圖拉我的胳膊圓場。

「哎呀，我喝多了！胡言亂語！裴院長怎么會是那樣的人！」

我推開他，目光直視主位上的父親。

「爸?！?br>
「去年評選副主任醫(yī)師，新增兩篇SCI一區(qū)論文的要求。」

「真的是你，連夜開會加的？」

父親臉色鐵青，一言不發(fā)。

母親急了，上前拉住我的手，低聲勸道：「佳宜，別說了，大庭廣眾的……」

我用力甩開母親的手。

積壓已久的委屈和憤怒，此刻潮水般涌上。

「兩篇SCI，我一篇一區(qū)，一篇二區(qū)！」

「我差那一點，你就硬生生給我設(shè)下死門檻！」

「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讓我評上副主任醫(yī)師？」

父親猛地抬頭。

「我是你親生父親！」

「我們要避嫌！你評選成功，別人會怎么說？說我****！」

「避嫌？」

我笑了。

「避嫌是規(guī)避為親人開綠燈！」

「我兩篇SCI，實力完全達(dá)標(biāo)！」

「我根本不需要你徇私！」

我指向裴清歌，聲音陡然拔高。

「反倒是她！一篇SCI論文都沒有！」

「你卻直接取消規(guī)矩，讓她晉升！」

「真正該避嫌的，是誰？」

父親被戳中痛處，臉上青筋暴起。

猛地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我的額頭。

「砰！」

玻璃碎裂，碎片擦過我的臉頰，**辣的疼。

父親站起身，指著我，怒不可遏。

「才多大點年紀(jì)，就長本事了！敢這么跟我說話！」

賓客們慌忙起身，上前拉住暴怒的父親。

「裴院長，消消氣！」

「佳宜，快給**道歉！」

裴清歌紅著眼，眼眶里蓄滿淚水，小跑過來拉住我的手。

「佳宜姐，別說了，你快給爸爸道歉?！?br>
「爸爸也是為了你好?！?br>
父親看向我，語氣里滿是失望與斥責(zé)。

「你看看清歌！多懂事！」

「她努力了三個月，配得上好結(jié)果！」

「她是我戰(zhàn)友的遺孤，我不幫她，別人會說裴家虧待外人！」

「你就只顧自己利益，從來不為家里想！」

「好結(jié)果？」

我心口一窒，只覺得荒唐。

「我準(zhǔn)備了整整一年！」

「誰給我好結(jié)果？」

父親一時語塞。

眼淚模糊了我的視線。

「就因為你刻意卡掉我的評選資格……」

「相戀三年的男友跟我分手了！」

「我們原本計劃入職后見家長，規(guī)劃未來……」

「現(xiàn)在，全部都破滅了！」

我嘶吼出聲，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。

「裴院長，你開心了嗎？！」

我抓起桌上最后一個玻璃杯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
「嘩啦！」

碎片飛濺，如同我破碎的心。

裴清歌尖叫一聲，立刻撲到父親身前，用身體擋住他。

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如雨下。

「爸爸，媽媽！」

「都是我的錯！我不評選了！我不要什么副主任醫(yī)師！」

「我不想因為我，讓這個家破裂！」

聲淚俱下間額頭重重磕在地上。

父親急忙彎腰扶起她，滿眼心疼。

「胡鬧！你必須評選！而且要升職！」

轉(zhuǎn)頭怒視我。

「佳宜，你的胡鬧，不該毀掉清歌的努力！」

母親也心疼地抱住裴清歌，轉(zhuǎn)過頭來指責(zé)我。

「佳宜，你怎么這么不懂事！」

「清歌多好，多替家里著想，你看看你！」

「我們裴家，怎么就養(yǎng)了你這么個不堪指望的女兒！」

我徹底死心了。

「既然你們覺得清歌懂事。」

「以后，就讓她做你們的女兒吧。」

我徑直摔門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