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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丫頭的一塊燒餅,換二十萬個人頭

在后面:“殿下,您去哪——”
我沒回頭。
“去給你孫女討個公道?!?br>城門還閉著。城墻上守軍稀稀拉拉沒剩幾個,大多數(shù)已經(jīng)跑了。守將陳廣是我當(dāng)年從死人堆里背出來的兵,他還在,站在垛口后面,臉色鐵青。
看見我走過來,他愣了一下。
“殿下,您這是……”
“開城門?!?br>他看著我,我看著他。他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么。我跟他說過,以后這種事別找我。十年了,他沒找過我一次。
但我也跟他說過另一句話。那年背他出死人堆的時候,他問我,殿下,您為什么救我。
我說,因為你還能守城。
現(xiàn)在他的城要守不住了。他的人——那些老卒,那些百姓,那個會烙燒餅的小丫頭——都要守不住了。
陳廣沒有再說一個字。他轉(zhuǎn)身,親自扳動了城門的絞盤。
門吱呀著開了條縫。外面的沙塵和喊殺聲一下子灌進來。
我走出去。
“殿下——”老周頭在身后喊,聲音撕心裂肺,“您拿什么打?您的劍都銹了——”
我沒回答。
我走進城門邊我那間住了十年的土坯窩棚,推開那扇漏風(fēng)的木門。
甲還在。劍也還在。
我把甲摘下來。很重。手腕在抖——不是激動,是經(jīng)脈斷了十條,使不上力。
把甲披上肩的那一刻,斷脈處傳來一陣劇痛。
不是普通的痛。是像有人拿燒紅的鐵鉤子伸進骨頭縫里,勾住了斷裂的脈絡(luò)往外拽。十指瞬間痙攣,后背的冷汗浸透中衣。十年沒動過的經(jīng)脈硬生生繃緊,每一條都在尖叫,都在告訴我——這一次,沒有回頭路了。
但我還是把甲穿好了。
然后是劍。
劍出鞘的聲音很刺耳,像一把十年沒開過口的嗓子。
我把劍掛在腰上,走出來。
城外蠻族的騎兵已經(jīng)扎了陣。黑壓壓的營地,看不到盡頭。二十萬,也許是三十萬。十年前也是這個數(shù)。
十年前我殺了一整夜。那晚的每一劍、每一聲慘叫、每一張垂死的臉,我這輩子都記得。我記得殺完最后一個蠻兵時,天邊泛起的魚肚白。我記得自己跪在尸山中間,渾身的骨頭幾乎全斷了,連呼吸都痛。
父皇問我還有什么心愿。我說,累了。以后這種事,別找我。
我以為這句話能管一輩子。
卻只管了十年。
我從懷里摸出那塊燒餅,又看了一眼。面皮已經(jīng)涼透了,硬邦邦的。我把燒餅重新揣好,貼著心口的位置。
然后我收緊甲胄的束帶,一個人,一柄銹劍,朝那片黑壓壓的營地走過去。
身后,陳廣跪在城門洞里。
“殿下——”
他的聲音隔著風(fēng)沙傳來,已經(jīng)不成調(diào)了。
我抬起手,沒回頭。
“守好城門。等我回來?!?br>2
消息傳到京城是三天后。八百里加急,馬都跑死了兩匹。兵部尚書何崇文拿到戰(zhàn)報的時候,正在軍機堂里跟幾位大人喝茶。
“北境急報?!彼痖_火漆,掃了一眼,臉色驟變,“蠻族二十萬犯邊?!?br>“二十萬?”戶部尚書周慎之湊過來,“北境只有三千守軍,這怎么打?”
軍機堂里安靜了一瞬,然后所有人都開始說話,七嘴八舌,像炸了鍋的麻雀。
“從南邊調(diào)兵,最快也要一個月。”
“一個月?等兵到,北境都成**的后花園了?!?br>“陛下還在薊州行宮養(yǎng)病……”
這句話一出,所有人都閉了嘴。父皇病了五年了,太醫(yī)說積勞成疾,壽數(shù)難長。今年入秋以后更重,移駕北境后方的薊州行宮,名為御駕親征,實則連龍床都下不了。
何崇文翻了翻戰(zhàn)報,忽然頓住了。
“北境邊城……誰在主事?”
他抬起頭,表情說不出的古怪。
“……是七皇子殿下。”
軍機堂里又安靜了。這次的安靜跟剛才不一樣。剛才是不知所措,這次是——匪夷所思。
然后有人笑出聲了。
坐在角落里的太子,端著茶盞,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。
“七弟?那完了。北境不用指望了?!?br>何崇文干咳一聲:“殿下……”
“怎么,我說錯了?”太子放下茶盞,環(huán)顧一圈,“諸位大人哪位覺得,我那廢物七弟能擋住**?”
沒人接話。也沒人反駁。
我離開京城十年了。十年前父皇賜我邊城,讓我遠離朝堂。從那天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