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靜了一瞬。
大伯的酒盅停在半空，臉猛地沉下去。
奶奶眼皮子一跳：“你胡扯什么？”
我盯著她：“上個月郵遞員叔叔來過，還說了一句，城里的錢到賬真準?！?br>“你偷聽大人說話？”
大伯放下酒盅，手背青筋都鼓起來了。
我心里發(fā)冷。
反應這么大。
那就說明，我猜對了。
我繼續(xù)小聲說：“媽媽要是沒打錢，為什么奶奶昨天還去鎮(zhèn)上取錢？”
“閉嘴！”
大伯猛地站起來，凳子都被帶翻了。
他眼底全是兇氣，那不是普通的惱羞成怒，是被人扒了遮羞布的慌。
“誰教你說這些的？”
我喉嚨發(fā)緊，卻硬撐著沒縮。
“我自己聽見的。”
奶奶沖過來就要擰我耳朵，我忽然一把端起稀飯碗，朝桌邊一潑。
熱粥嘩啦一下，濺了魏小寶一褲腿。
他尖叫起來：“奶！她瘋了！”
院子里徹底炸了。
我趁亂從板凳上跳下來，轉(zhuǎn)身就往外跑。
這是我死了六次后，第一次先動手。
我知道跑不遠。
可我必須試試。
院門就在前面，門栓已經(jīng)開了半邊，我只要沖出去，跑到村口，就有機會碰上人。
哪怕是碰上賣豆腐的王嬸，也比留在這個家強。
我腳底踩著土，剛沖到門口，后領猛地一緊。
大伯拎住我，直接把我摔回院子里。
我后腦勺磕在地上，眼前一黑。
“想跑？”
他咬著牙，抄起墻邊燒火棍，“我看你是真欠收拾！”
我掙扎著往后爬，胳膊肘蹭得全是血。
“我媽會來找我的！”
“找你？”
大伯像聽見了笑話，“她自己都顧不上，還找你？”
話音剛落，棍子就抽了下來。
肩膀，后背，腿彎。
疼得我整個人蜷成一團。
奶奶站在邊上沒攔，反而罵：“打！早該打！這丫頭片子心野了，再不管就飛了！”
我咬著牙，一聲沒求。
前六次我求過。
沒用。
這一回，我死也要帶點東西走。
我趁著翻滾的空當，把掉在衣兜里的電話手表死死按住。
屏幕亮了一下。
還有電。
我心臟狂跳。
大伯一把*住我頭發(fā)，把我拖向柴房。
木門嘎吱一聲開了，霉味撲面而來。
我被狠狠扔進去，額頭撞到柴堆，腦子里一陣發(fā)昏。
“給老子在這待著！”
門砰地關(guān)上。
外頭落鎖的聲音格外清楚。
我渾身都在抖，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可這一次，我沒有馬上打給我媽。
我先把手表貼到門縫邊，調(diào)成錄音。
幾秒后，門外果然傳來奶奶壓低的聲音。
“成山，你剛才下手太重了，別真鬧出事?！?br>大伯啐了一口。
“死不了。”
爺爺也開了口，嗓子發(fā)悶。
“這丫頭留著早晚惹麻煩，**前陣子托人打聽她了?！?br>我呼吸一滯。
托人打聽我？
那頭，大伯冷笑。
“怕什么，咱們就說她自己跑丟了。再說了，那房子和賠償款，她一個丫頭也別想分?！?br>賠償款。
房子。
我腦子里轟的一聲。
下一秒，奶奶那句更狠的話，從門板縫里鉆了進來。
“別讓她活著，她親媽要是回來，事情就兜不住了。”
我死死捂住嘴，整個人凍在原地。
原來他們不只是**我。
他們是真想讓我死。
而我爸的死，我**離開，恐怕也根本不是他們嘴里說的那樣。
我靠著柴堆，一點點把手表抱進懷里。
黑暗里，我第一次沒哭。
我只是咬著牙，一字一頓地在心里說：
魏家這三口人。
這一回，該輪到你們還債了。
章節(jié)末尾，柴房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。
緊接著，一個陌生女人在院里喊：
“這里是不是有個叫魏禾的孩子？”
我渾身一震。
這個聲音，我死了六次，從沒聽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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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
我趴在門邊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院里先安靜了一秒，接著是奶奶尖著嗓子開口。
“誰啊，大晚上的亂喊什么？”
那女人沒走，聲音反倒更近了。
“我是鎮(zhèn)上***協(xié)管員，來核實點情況。有人反映你們家長期**兒童?！?br>我腦子里嗡一下。
***？
是誰報的？
我下意識看向手表屏幕，屏幕還亮著，錄音在繼續(xù)。
門外，大伯的語氣立刻變了，帶著笑。
“誤會，真是誤會。家里孩子淘氣